“药也吃了,现在该睡觉了,知恩xi,我就在客房,有需要的话就叫我知道么?”
“知恩xi?”
知恩重复这个称呼,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玩味。
“欧巴,我们现在可是要做好长一段时间的室友了~这么客气?”
李贤宇看着她苦笑了一下,明明已经病的没什么力气,却还是要一直调戏他。
“你刚刚也听到了不是?”
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已经安静下来的手机。
“真理让我和你保持一段距离。”
“雪莉还叫你照顾我呢!”
知恩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客房里的东西都是备好的。”
她抬手往走廊方向指了指,“欧巴直接用就行,被子、枕头,都在柜子里。”
李贤宇点点头,正准备往那边走,却听见她又开口了。
“对了,欧巴。”
他回头。
知恩已经走到自己卧室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歪着头。
“既然欧巴说……有需要就能叫你的话。”
她的声音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故意拖长的丝线。
“这段时间,我就不关门了~”
她朝他眨了眨眼,表情天真得像什么都不懂,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什么。
李贤宇愣了一下。
“……内,知道了。”
他苦笑着应下,心里却在想:刚才自己怎么就说了那句话?
“晚安,欧巴。”
知恩顿了顿,“至于你刚刚跟我说的那些事……这段时间,我们再好好聊聊~”
没等他回应,她转身走进了卧室,正如她所说,那扇门没有关上,就这么敞开着。
李贤宇看着她的卧室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客房。
知恩家的客房确实准备得很好,床上用品准备的很齐全,但扫一眼就知道这里平时大概只有智妍来过夜。
男性的用品,一件都没有。
李贤宇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给泰妍发了条消息:
【努娜,明天方便的话,把我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拿过来,放到知恩家门口就行。】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仰面躺下,可他刚闭上眼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智妍常用的香水味,混着一点洗发水的香气,浅浅地留在枕头和被褥里。
想到智妍,就想到今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如果不是她醉酒后说漏嘴……
他现在应该正躺在自己家的床上,左边是雪莉,右边是泰妍……
李贤宇睁开眼,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客房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里知恩卧室透进来的那道光,在地上拉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双手枕在脑后,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知恩听完故事后的反应。
她没有完全相信,也没有把它当故事。
她的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有委屈……那句“凭什么不是我”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记忆里。
李知恩……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忽然又想起她刚才那句话。
“这段时间我就不关门了。”
什么意思?是信任?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
李贤宇头一次在知恩家过夜,睡得并不安稳。
陌生的床,陌生的天花板,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智妍的气息……
他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沉入睡眠,然后被咳嗽声吵醒了。
那咳嗽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闷闷的,一下又一下,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李贤宇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新闻里说过,新冠患者的症状各不相同,有人只是轻微不适,有人高烧不退,有人咳得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而知恩现在听起来显然不属于“轻微”那一类。
他想起雪莉交代的事,“欧巴,你要好好照顾知恩”。
叹了口气,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朝着知恩的卧室走过去,在门口站定,门依然开着,像她睡前说的那样,知恩躺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
被子被她踢开了一半,露出穿着睡衣的上半身。
那件浅色的睡衣因为出汗而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睫毛不时颤动,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脸颊上是不正常的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脖颈,嘴唇微微张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闷声。
然后又是一阵咳嗽,整个人蜷缩起来,咳得肩膀都在发抖,咳完,又瘫软下去,眉头皱得更紧。
李贤宇走进去,在她床边蹲下,伸出手,手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
不是刚才那种普通的发烧,是吃了药之后依然压不下去的高热。
李贤宇眉头紧锁,起身走进卧室里的卫生间,找到一条干净的毛巾,用凉水浸透,走回来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让知恩颤了一下。
“……知恩。”
他轻声唤她,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摇了摇,“知恩,醒醒。”
知恩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眼睛蒙着一层水汽,瞳孔有些涣散,她费力地聚焦,看清了面前的人。
“欧巴……咳咳……”
她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咳嗽打断,咳完,虚弱地望着他,眼底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你还好么?”李贤宇的声音带着担忧,“实在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
知恩摇了摇头,像用尽了力气,“是我……吵醒你了么?”
“没有,是我听到咳嗽声,放心不下,才过来的。”
“哦……”
她虚虚地应了一声,眼皮又开始往下沉。
“真的不去医院么?”李贤宇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你很难受。”
“不、不去……”知恩固执地摇头,嘴唇动了动。
“再拿点退烧药给我吃……就好。”
李贤宇看得出,她是真的不想去,不是因为固执,是因为她这样的人,去医院会引起多大的骚动,她自己最清楚。
“……等着。”
他起身,快步走出卧室。
客厅的灯亮起来,找到刚才的药盒,重新倒出两颗退烧药,又接了杯温水,端着走回她的卧室。
知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额头上的毛巾已经有些温了,他把毛巾拿下来,扶着她慢慢坐起来。
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靠在他手臂上。
“来,吃药。”李贤宇把药片递到她嘴边。
知恩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接,抬起头,望向他。
“喂我……欧巴。”
李贤宇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就这样望着他,没有撒娇的语气,没有促狭的笑意,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像在等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