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看着李贤宇没有动作，虚弱地张开了嘴，微微抬起下巴，把脸凑了过去。
“啊～”
李贤宇愣了一下，还是把掌心里的药片喂进她嘴里。
知恩含住药，眉头因为苦味皱了皱，含糊不清地说：“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小心翼翼地倾斜杯口。
知恩就着喝了几口，把药咽了下去，轻轻呼出一口气。
“谢谢欧巴。”
“好了，躺下吧。”
李贤宇把水杯放回床头柜，回头看她。
“现在睡得着么？”
知恩摇了摇头，“难受……有点睡不着。”
“那我……”李贤宇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你陪我聊聊天吧，欧巴。”
她望着他，那双因为发烧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恳求。
李贤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吧，不过你这里好像没有坐的地方，我去拿把凳子。”
他刚要起身，衣袖却被拉住，她的手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攥着他的袖口，像是怕他跑掉。
“不要欧巴。”她的声音软软的，“你就坐床上吧，床边不是能坐么？”
李贤宇低头看了看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又看了看她那张因为发烧而潮红的脸。
“……行。”
他在她床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距离她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
知恩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
“你想聊什么？”李贤宇问。
“唔……”
知恩想了想，那思索的表情在发烧的影响下显得迟缓，又格外认真。
“跟我聊聊，你是怎么喜欢上雪莉的吧～”
李贤宇愣了一下。
“前面你只是跟我说了那些离奇的事，循环啊、拯救啊什么的……”
知恩望着他，“但是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李贤宇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想知道这些干嘛？”
知恩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尽管虚弱，眼底还是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怎么了？很难说么？”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不会是小粉丝遇上现实爱豆的玛丽苏故事吧？”
李贤宇被这话噎了一下。
“……什么玛丽苏。”他移开视线，“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样的？”
知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他无法敷衍的认真。
李贤宇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很静，卧室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最开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
“最开始，我只是想救她。”
知恩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真实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李贤宇望着窗外，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只知道，她不能死，她必须活着。”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然后我在循环里，一遍一遍地看见她。”
知恩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闪动。
“一开始只是远远地看着，看她在舞台上发光，看她在综艺里笑，看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李贤宇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后来，我开始靠近她，跟她说话，听她讲那些没人愿意听的心事，看她在我面前哭，也看她在我面前笑。”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在真的开心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都在发光的那种。”
知恩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你就喜欢上她了？”她问。
李贤宇想了想。
“不是‘然后’，是那些瞬间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
她靠在窗边晒太阳的样子，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时满足的表情，她半夜睡不着给我发消息说‘欧巴在吗’……”
他停下来，像是在回味什么。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不只是想救她了，是想……一直看着她这样笑下去。”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知恩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望着他，眼底有李贤宇看不懂的东西。
“……还挺浪漫的嘛。”
她终于开口，“所以是日久生情，是……一点一点陷进去的喜欢。”
李贤宇被她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听这种故事。”
“就是因为病了才要听啊。”
知恩理所当然地说，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听着听着，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
李贤宇看着她，她的脸颊依然潮红，呼吸还有些急促，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还难受么？”他问。
“嗯……好一点了。”知恩眨了眨眼，“不过欧巴，你还没说完呢。”
“还没说完？”
“当然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追到她的，不会是你救了她的命，她就以身相许了吧？”
李贤宇哭笑不得。
“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多经典的桥段。”
“不是那样。”李贤宇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她自己选的。”
知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李贤宇沉默了片刻。
“我从来没有逼过她，也没有用那些事让她觉得亏欠我。”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我只是告诉她，不管她怎么选，我都会在。”
“然后呢？”
“然后……”他嘴角弯了弯，“是她走向我的。”
知恩望着他，“那泰妍欧尼呢？”
李贤宇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泰妍……”他顿了顿，“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来的方式不一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一样的，是她自己选择了我。”
知恩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慢慢地说，“她们两个，都是主动走向你的？”
李贤宇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
知恩没有再接话，良久。
“……欧巴。”
“嗯？”
“你好像真的不是智妍说的那种渣男。”
李贤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你到现在才确定？”
“之前只是半信半疑，现在……信了八成吧。”知恩声音闷闷的。
“还有两成呢？”
“那要看接下来几天的表现了。”
李贤宇失笑。
“行，那剩下的两成，我慢慢证明。”
知恩从被子里露出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好啊，反正我们有整整一周，或许……还不止～”
李贤宇愣了一下，没有回应她这句话，看了眼时间。
“快五点了。”他站起身，“你该睡了，再聊下去，天都要亮了。”
知恩没有反驳，她确实累了，眼皮开始打架。
“那欧巴……”
“嗯？”
李贤宇正准备起身，听见她开口，又停住。
“你把手给我。”
“……干嘛？”
李贤宇虽然疑惑，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知恩没有回答，抬起手抓住他递过来的那只手，然后轻轻覆在了自己发烫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