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十字军”的质询函，宛如一片惊雷炸响。
这封措辞严厉的通讯采用明文发送，虽然最终送抵圣兰大教堂，但是沿途经过的通讯节点都能一览无余地看到内容。
一支刚刚在前线力克强敌、立下赫赫功勋的得胜部队，骤然间却调转矛头向教廷开炮，这件事几乎攫取了所有人的关注，很短的时间内就在光明神殿内部散播了开来，尤其是在军务系统中。
通讯提到的事件乍看难以置信，但哈维特朗字字泣血的措辞，让这些行伍之人颇为感同身受。
起初，大家等着教皇和枢机议会公开澄清，对这份质询函予以严厉斥责和有力反驳，却不成想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教廷方面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下，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调查能力很多部门都有，大家展开情报核查和分析。他们私下串联、汇总信息，很快发觉函件中提到内容，竟然隐隐像是事实？
能够印证的相关线索实在太多：
辉煌辖区内风月产业的花魁，全都离奇聚集在圣城，而且服务价格高涨了数倍。
侏儒商会供应的“伟大药丸”，在一个月前就全部集中供应辉煌圣城，却并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渠道上。现在即便加价再多也拿不到，反而是通过“私人”关系，能在与枢机主教沾亲带故的家族中，以十倍的价格购得。
更有侏儒方面的眼线传出消息，这种药物是他们族内的一位“亡灵法师”研发配制的。在“灵云”通缉被解除的前一日，侏儒的代表曾与枢机议长布拉梅克在圣兰大教堂中会面。
所有的细节全都对上！
光明神殿的军方当即炸锅。这不是“远征十字军”一支部队的私怨，而是令所有部队都如芒在背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个吃行伍饭的军人，能够容许自己被毫无价值的贱卖，能够接受被上级如此蒙骗。
与敌人奋战，或死或伤是军人的宿命。但是如果一切都只是教廷内部祸乱的牺牲品，为高层的一己私欲懵懂填坑，所有的军人都会觉得根本不值！
一时间，军方内部群情愤慨，怒言漫天。
好在知晓了情况的各部队主官做出了反应，纷纷紧急下达封口令，还当即惩处了“传播谣言”的人员，将这件事快速在明面上予以平息，只余下了一些暗流默默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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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煌圣城，圣兰大教堂。
函件发来的时候是上午八点半，距离枢机议会正式办公的时间尚有一个半小时。
教皇奥古斯德仓促召集各位枢机主教，这些人足足花了半小时才陆续到齐，不少人身上还沾着风流过的痕迹与高档温柔乡特有的香气。
奥古斯德心中咒骂，多大岁数了，都一个多月了还乐此不疲。
“这个哈维特朗！”枢机议长布拉梅克愤怒地斥责道，“简直是胆大包天！”
“哈维特朗元帅的嫡系部队在这场战斗中损失惨重。”一位军官解释道，“不光那三艘绕后的军舰全军覆没，最先先登岛被卷入爆炸的也全是他的部下。”
“想要抢功，自然就得承担相应的风险。”一位枢机主教嗤笑道，“身为元帅，愿赌服输的气概都没有！”
“我们不妨暂且安抚下哈维特朗，给他一些补偿？”另一位枢机主教提议道，“先让事情平息下来。”
“补偿个头！”布拉梅克生气道，“是他先坏了规矩！我们也何错之有——‘灵云’本来就不存在！”
“就是。”另一位枢机主教也附和道，“在我们宣布取消之前，对亡灵法师的全面通缉就已经名存实亡了，这次的事情根本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奥古斯德闭目思考，这件事处处透着一股诡异。末骨狂械在褐金岛被逼迫到了绝境，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魔法战术，这个是合理的。
但他们为什么要给这套技术取“灵雨”这个名字，还恰到好处地留下了相关资料？用些更有气势的叫法，比如“冥渊巨神”、“万骸归塑”之类的不好吗？
“我们在明面上先假意安抚哈维特朗。”布拉梅克迅速定下对策，语气冷硬，“暗地里指令其余军官，架空他的权力！”
“远征十字军”是多支部队凑在一起组合成的联军，哈维特朗元帅现在嫡系力量严重受损，被其余部队的军官边缘化、夺取主事权利是非常轻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枢机主教们纷纷应是。
“除此之外，我们这边也需有人站出来背锅！”布拉梅克面色沉郁，语气中满是不爽，“这次算是便宜军方那帮丘八了，我们得交出去几个部门的高阶职位。”
这一类重新划分利益、丢卒保车的事，枢机主教们处理得驾轻就熟。
何况管理层被他们经营得如同铁桶，高级军官的一半以上都是沾亲带故。尤其是各部队的军事主官，几乎全是神约派各大家族的人在担任。
如果不是实际的军务需要有人干活，又遇上末骨狂械这个强敌，像哈维特朗、菲麦娜这种只凭战功上位的人，根本不会有机会主事，撑死只能担任到副职。
“军人们的情绪还是得安抚下，不能忽视。”奥古斯德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我们各个家族会传令下去，约束好自家在军中任职的族人。”布拉梅克道，“不会有问题的。”
“我说的是下层士兵。”奥古斯德加重语气道，“这次的事情对军心的冲击太大了！”
布拉梅克也知道这个问题，若是处置不当，确实会严重影响到下层士官的作战积极性。
“那就安排十几位大主教，亲自下到各部队，举办神恩祈祷会。”他略一思索，提出了对策。
虽然是以宗教活动的名义，但这个过程中会给下层士兵下发一些实际的犒劳，并用神恩圣言灌输信仰。这是光明神殿巩固军心的有效手段。
“安排修女团也下去，她们的圣歌演唱是士兵很欢迎的项目。”一位军官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