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有靠近地面，而是远远地悬浮在极高的夜空中，凭借封号斗罗超凡的目力与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遥遥观战。
虽然细节模糊，但谁是谁、大致发生了什么，他看得一清二楚。
而在智宸专心锻炼、并未时刻高强度链接所有人偶精神网络时，唐昊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掳走了一具边缘位置的模仿人偶。
如同食物系魂师不会感知到自己制造出的食物具体位置，智宸一时也未能立刻察觉。
唐三闻言，目光落在被昊天锤死死压住、却依旧本能挣扎的金属人偶上，心中的疑惑更甚：“是这傀儡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
唐昊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眼中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讶：
“不错，经过我短暂的测试与观察，发现这些金属人偶拥有一种极其……不合理的特性。”
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人偶冰冷的金属外壳，发出清脆的响声：“只要它们的双足接触大地，魂力恢复的速度就快得惊人，几乎可以视作某种被动的、持续生效的高阶恢复魂技。”
“我压制自身魂力到魂王级别，与这具人偶交手。它立刻‘模仿’了我的昊天锤武魂，甚至连我前五个魂环的魂技都模拟得有七八分相似。”
“更麻烦的是，它还很快学会了……或者说，复制了我随手施展的‘乱披风锤法’起手式，以及‘昊天九绝’中的两招精髓，模仿程度高达九成！”
唐昊说到这里，语气中那份复杂更浓了。
即便是以他见识之广、阅历之深，也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关键在于，它施展这些需要消耗巨量魂力与体力的锤法时，仿佛不知疲倦，可以毫无顾忌地持续爆发，魂力恢复速度完全跟得上消耗。这简直……”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就像是在作弊。”
他看着地上那具被压制却依旧“顽强”的金属疙瘩，心情复杂。
他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若是同级别战斗，在不使用第九魂技和炸环等拼命底牌的情况下，他甚至没有把握稳赢一具人偶！
这些金属疙瘩太适合昊天锤这种刚猛霸道的武魂了——无惧反震，不知疲倦，魂力近乎无限，还能在战斗中飞速学习对手的技巧。
若对手没有像“昊天九绝”、“大须弥锤”这类独门自创魂技或秘法，被拖入持久战，结局几乎注定。
而即便有，拖得久了，难保人偶不会将那些技巧也学过去几分。
玉小刚听得目瞪口呆，嘴唇嗫嚅着，喃喃道：“世上……怎会有这等事……这、这完全推翻了魂力消耗与恢复的基础理论……”
他引以为傲的理论体系，在这活生生的“异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唐三则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一股混合着愤怒、不甘与一丝惊惧的情绪涌上心头：
“如此一来，岂不是说……任何强大的武魂、精妙的战技，只要在智宸面前施展过，都有可能被他这些傀儡复制过去，反过来对付我们？”
他原本还寄希望于未来修炼昊天锤武魂后，能够一雪前耻，现在看来，这条路恐怕也布满荆棘。
“不止如此。”
唐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锐利，“这种复制，似乎并非完全依赖于那灰发小子的实时操控。”
“这具傀儡被我单独带离，失去与主体的直接精神联系后，仅凭它的精神力，依旧能完成对我武魂与战技的初步模仿。”
“这只能说明一点，那灰发小子自身的精神力强度，恐怕高得超乎想象，才能赋予这些傀儡如此‘智能’与‘学习’能力。”
这也是让唐昊最为费解的一点。
他可是封号斗罗！
即便没有专门修炼精神力，也没有头部魂骨加成，但境界摆在那里，精神力总量与质量绝非魂王可比。
可那个智宸，一个魂王，凭什么拥有如此磅礴且精妙的精神力，能够支撑这般规模的傀儡军团与复杂的模仿学习能力？
唐三面色更加难看，苦涩道：“我推测，他的第一武魂很可能就是罕见的精神系武魂，所以精神力先天强大。”
“可我从头到尾，都没能看出他的第一武魂究竟是什么……”
这种敌暗我明、底牌尽露而对手深不可测的感觉，让他极其憋闷。
“又是双生武魂……”
唐昊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掠过一抹深沉的热切与疑虑。
他最近暗中几乎将天斗皇家学院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一些隐秘的仓库、档案室都设法探查过，却始终没有找到半点关于那件能令人觉醒第二武魂的“宝物”的线索。
难道，线索并不在死物上，而在……人身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他没有说出口。
当前的首要任务，依旧是继续寻找，同时保护好身份已然暴露风险激增的儿子。
宿舍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地上那具金属人偶偶尔发出的、被昊天锤压制下的细微挣扎声，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困惑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