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月:“?”
她用怀疑的目光奇怪地打量了一眼纪一。
这个警察和别的警察完全不一样,来了家里就到处乱看,然后问的问题也莫名其妙,要不是查过证件,她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什么另有企图的人。
“没什么问题。”美月回答,“他在家睡得总是很好。”
纪一仍然只是点头。
美月以为他的问题差不多结束了,眼看着警方这么乱来,就算是最温柔的大和抚子,她的耐心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想要赶人。
“最后一个问题。”纪一又开口了,“您和您丈夫之间,夫妻生活的频率大概是什么情况?”
美月:“?!”
这下她真的绷不住了。
“警官先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我去投诉吗?”美月生气了。
“并没有冒犯您隐私的意思。”纪一回答,“只是请相信我,这是很关键的问题。”
“出去!我不欢迎你们!”美月真赶人了。
出了门。
越水七槻看了眼纪一,想问什么,还是决定直接开口问:“教授有外遇?”
既然纪一问了那么“无礼”的问题,很显然是有什么发现的,越水七槻可不相信纪一会没事让他们被赶出来。
纪一点头。
“为什么?是怎么发现的?”越水七槻问。
“首先是客厅。”纪一回答,“你看到那些合照了吗?”
越水七槻点头:“大多都是夫妻的合照,有什么问题吗?”
“正常情况下,除开少数故意掩饰的情况,摆设合影代表两人的共同记忆,是情感稳定的表现,但是,在这种‘营造共同记忆’仪式感的意识里,首选的照片大多不会是‘仪式性’的内容,除开摆放一张婚礼照片作为‘仪式感’外,大多数需要营造的‘共同记忆’都应该是类似旅行,居家之类彼此靠近的私密回忆。
“可是,在这个家里却截然不同。
“可能有的人对这种‘营造共同记忆’的仪式感没什么感触,比如说我,那么家里要么就不会摆放任何合影。
“而如果要摆放,就一定不会这么选择。”
“所以,是夫人在掩饰他们感情其实已经破裂的事实?”越水七槻明白了。
纪一摇头:“恐怕并非如此,如果感情已经破裂,那么夫人的态度就不会是像现在这样。
“我几次提出了相对失礼冒犯的要求,她都忍耐了下来。
“这除开本人性格本身就较为软弱的因素外,显然也和‘警方需要知道一些东西才能破案’的想法本身有关。
“而且你和她的对话中也应该能够感觉到,她并没有那种‘我是凶手需要配合警方减轻嫌疑’,更何况,她还完全不符合我们的凶手形象。”
越水七槻点头。
“这样一来,她对我冒犯的容忍,就只能是因为她真的还想要为丈夫找到真凶,这显然,在大多数情况下或许不太符合一个‘全职太太’对‘破损婚姻’的感觉。
“也就是说,对于房间内照片的摆放,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她仍然在这段婚姻中,试图成为一个‘有仪式感的共同记忆营造者’,可是,她能找到‘共同记忆’却仅仅只有那些‘在公开场的对外表演中’的亲密合影。”
“也就是说,夫人仍然以为这是一段亲密的感情,可丈夫却对于维护婚姻没有任何兴趣?”越水七槻明白了。
“是的。”纪一认同,“紧接着,我在卧室里也注意到,两个人的私人空间划分非常明确,没有任何一丁点两个人长期亲密生活必然产生的那种交织痕迹,这种‘共享混乱’,不应该是简单一句‘经常打理’能解释的清的。
“如果两个人习惯了长期的亲密相处,除非一方有强迫症之类的病态,否则根本就不会有人会去主动清理这种并不影响生活环境的‘混乱’。”
越水七槻:真的吗,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如果仅仅如此,或许还能说教授本身或许对于家庭关系维护没有兴趣,只是一个单纯的科研人员做解释。
“可是偏偏他从各个角度都非常在意个人形象。
“不是说在意个人形象的人就一定会怎么怎么样,而是,一个人对外在形象展示热衷的同时,没有一个展示的对象。
“这个展示对象可以是亲密的伴侣,也可以是媒体,但是,一定要有。
“可是,我们的教授并不是新闻常客,虽然学术成就不错,但是在学校里也完全不属于学术明星,在伴侣展示上,我们已经确定了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夫人……”
“那么,就只能说明他有别的展示对象。”越水七槻接话。
“是的,但是即便到了这一步,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个人情感问题,又或许他只是单纯的存在‘炫耀性’心理,就是要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那类人。”纪一说道,“所以当我发现了门口的旅行袋后,就算再怎么失礼,我也需要看一眼。
“不出意料,里面是在外面过夜的私人物品。”
纪一叹气:“就算我再怎么想为他开脱,这里面的结论我想你应该也很明白了吧?”
越水七槻:“……”
“但是我仍然希望给死者一点体面,所以……”
“所以您问了最后那个问题啊……”
纪一点头:“但是答案显而易见,美月太太对此非常愤怒。
“对于美月太太的年龄来看,应该处于存在需求的时期,那么,如果夫妻生活正常,或者说没有差到令她本身就有所怨念,她当然仍然会对我的问题愤怒,但是以她并不算火爆的性格来说,应该还会存在一丝羞耻,可是……
“可她只是单纯地连长期下意识维持的‘礼貌’都不愿意维持,将我们轰出家门。
“这种愤怒本身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越水七槻:“……”
在这方面,我确实不如管理官,但是……
“管理官您有没有想过,对一个死者的遗孀问出这种问题,就算是您,也一定会被投诉骚扰的……”越水七槻忍不住问。
纪一:“……”
那我能怎么办,要破案的嘛!
“那么,现在缺的就是证据了?”越水七槻开了个小玩笑后,严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