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礼貌地伸出手,和谢晓晶握了握。
“谢谢老师。”
他又转向钱主任和其他几位文学系的老师,再次鞠躬。
“谢谢各位老师给我这次机会,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教室。
正常的面试结果,要等所有流程走完,过上几天才会以邮寄的方式,把录取通知书寄到考生留下的地址。
但谢晓晶刚才那番话,几乎是当场宣布了录取。
谢晓晶已经顾不得合不合规矩了。
这种学生,哪怕他后面那场专门为港澳台考生准备的文化课联考没过线,谢晓晶都打算去跟教育部写申请,看看能不能破格录取。
这个学生,他要定了。
他甚至有种感觉,现在就把一台摄影机和一整个剧组交给郑辉,让他独立去执导一部电影,最后拍出来的成片效果,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谢晓晶转过头,对还在回味刚才那场面试的钱主任说道:“老钱,帮个忙。”
“什么事?”
“等会儿把这场面试的录像,拷贝一份给我。”谢晓晶说道。
钱主任没问什么,点了点头。
谢晓晶回头看着郑辉离开的方向,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等郑辉进了学院,他打算给他找个师父。
在学校里读书,那叫师生名分。
但导演这个职业,技术是一方面,人脉、资源、行业里的门道,更是重中之重。
如果有一个肯倾囊相授,如同旧社会师徒关系那样的老师傅领进门,对一个年轻导演的成长,益处太大了。
他自己没打算收郑辉。
他是导演系的主任,他要是收了郑辉做关门弟子,以后郑辉难免会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
大家会猜测他们师徒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私相授受,他谢晓晶就算想给郑辉什么资源,也不好光明正大地给。
但如果让别的教授来带,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一个最佳人选。
他拿着这份面试录像过去,他相信,那个人一定会动心。
......
郑辉出了学校,打车回到酒店。
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再出门,专心在房间里看书备考。
高媛媛偶尔会打电话过来,或者带着些吃的过来坐一会儿。
但李宗明和林大山他们也结束了休假,从老家回来了。
酒店的套房里人多了起来,高媛媛再过来,也找不到太多和郑辉独处的机会,两人更多是通过电话聊几句。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郑辉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范彬彬:“彬彬,新年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雀跃:“郑辉,新年好!我到京城了,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现在在哪?”
“我刚下火车,就在西站。”
“你在出站口等我一下,我让人过去接你。”
郑辉挂了电话,对正在客厅看报纸的林大山说道:“大山哥,你去火车站西站接一下范彬彬。”
上次去北影厂探班,林大山也见过范彬彬。
“好。”林大山放下报纸出了门。
一个多小时后,门铃响了。
郑辉打开门,范彬彬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
她脸上没化什么妆,脸颊好像还瘦削了一些,但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明艳。
“快进来。”郑辉帮她把行李箱提了进来。
“路上顺利吗?”
“挺顺利的。”范彬彬走进房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套房。
“你这儿真大。”
郑辉给她倒了杯水:“先坐下歇会儿,怎么突然就来京城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范彬彬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事情定得比较急。”
她喝了一口水,看着郑辉,说道:“我这个月就要去横店了,拍那部《小李飞刀》。”
“来京城是办点事,顺便过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放下水杯,说出了一件让郑辉有些惊讶的事。
“我跟琼瑶的公司,解约了。”
郑辉愣了一下。
他是知道范彬彬早晚会和琼瑶解约,甚至闹上法庭,但他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时间点。
在他的记忆里,这件事应该还要再过一段时间,而且他肯定能从各种娱乐新闻上看到消息。
怎么现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怎么回事?怎么解决的?”郑辉问道。
“琼瑶的公司本来去法院起诉我,要索赔一百万。”
范彬彬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后来,我妈去找了他们那边在内地的负责人,谈了好几次。”
“最后经过法院调解,赔了二十万,这事就算了了。”
“二十万?”郑辉皱了下眉。
对于现在的范彬彬来说,这依然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钱…”
“我妈付的。”
范彬彬低声说道:“那张二十万的存单,是我爸妈做生意,辛辛苦苦攒了很多年的钱。”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房间里安静下来。
郑辉能感觉到她身上压抑的情绪。
他看夜色也深了,他站起身,对李宗明说道:“宗明哥,你去楼下给她开个房间,就在隔壁吧,方便照应。”
李宗明点了点头,出去了。
范彬彬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郑辉:“郑辉,我们喝点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