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负责人交换了一下意见，从成绩数量看，刘翔当然比不过郑辉。但论项目突破和话题度，12秒91那场比赛确实足够分量。
而且郑辉主动让出，外界不会觉得是代表团忽视他，反而能形成一段佳话。
“你真决定了？”
“决定了。”
“那我们再回去商量。”
“行。”
领队们当晚重新开会，最终确定由刘翔担任闭幕式中国代表团旗手。
消息传到刘翔那里时，他先是惊讶，随后得知是郑辉主动推荐，第二天碰面，他特意找到郑辉。
“郑哥，旗手的事…”
“别谢我，是你自己跑出来的。”
“可按成绩应该是你。”
“我拿金牌的时候已经披过五次国旗了，你才一次，让你多举一会国旗吧。”
刘翔被这句话说得笑了：“那我不客气了。”
八月二十九日晚，雅典奥运会闭幕式正式开始。
奥林匹克体育场灯火通明，来自二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运动员陆续入场。
刘翔高举五星红旗，走在中国代表团前方。
镜头扫过时，国内无数电视机前再次响起欢呼。
郑辉没有站在最前面，只穿着中国代表团统一服装，混在队伍中间。他身边不断有人过来合影，有中国运动员，也有其他国家代表团成员。
签名、握手、拍照，一路几乎没停。
直到所有运动员进入场内，灯光暗下，闭幕式表演开始，他才终于清静一些。
雅典的表演结束后，交接仪式到来。
奥运五环旗缓缓降下，移交给下一届主办城市。
张艺谋负责的京城八分钟正式登场。
清越二胡声穿过体育场。
一群身着青绿古典服饰的年轻舞者在灯光里出现，长裙舒展，身体组成层峦叠嶂。
大屏幕上的镜头按照事先设计，先给全景，再缓缓推进，让舞台上的山水画完整呈现在全球观众面前。
正式现场比排练更好看。
数万人的体育场规模、专业转播设备与现场灯光，让那抹青绿显得格外醒目。
舞者退场时，裙摆按照郑辉建议做成半拍错落，颜色一层层淡去，像水墨在纸上晕开。
随后，现代京城影像接上。
传统与现代各司其职，没有互相争抢，也没有令人尴尬的旗袍短裙。
郑辉站在人群里看完整段表演，鼓掌。
表演最后，一名提着灯笼的小女孩用英语发出邀请：“欢迎来到京城！”
体育场掌声雷动。
郑辉心里有些感慨，2008年。
上一世记忆里那场无与伦比的开幕式，如今距离他们还有四年。
这一世，很多事情已经改变。
京城八分钟变了，他也从电视机前的普通观众，变成了亲手影响这段表演的人。等四年后真正的京城奥运会到来，又会变成什么模样，谁也说不清。
闭幕式结束，中国代表团启程回国。
飞机落地时，机场早已被欢迎人群与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鲜花、横幅、国旗铺满视线，闪光灯连成一片，五枚金牌得主郑辉与一百一十米栏冠军刘翔自然成了最受关注的两个人。
郑辉胸前挂着五枚金牌。
金牌互相碰撞，发出细碎声响，沉甸甸地压在代表团制服前。
记者隔着警戒线大声提问。
“郑辉，五枚金牌创造历史，现在是什么感受？”
“刘翔担任闭幕式旗手，据说是你主动让出的？”
“下一届京城奥运会还会不会参加？”
“专辑首周销量已经超过八百万，你怎么看体育和音乐产生的联动？”
“范彬彬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回国？”
问题一个接一个。
郑辉只在央视话筒前停了片刻：“五枚金牌属于中国代表团，也离不开教练团队和所有后勤人员。旗手由谁担任，是代表团综合决定。
至于下一届奥运会，现在还早，我没有做决定。”
央视记者追问：“这次中国代表团有望在金牌榜上获得第一，你认为自己的五枚金牌起到了多大作用？”
“奖牌榜是所有运动员一起拼出来的，不能只算我。没有其他运动员前面的积累，也不可能只靠我一个人，把中国队送到今天的位置。”
回答完，他没有继续接受采访，在安保护送下离开机场。
各支队伍参加完迎接活动后，很快各回各家。
有人准备回省队复盘，有人要接受地方表彰，有人终于能见到几个月没见的家人。
热闹的代表团在短短几个小时内逐渐分散，雅典奥运会也从正在发生的比赛，开始变成报纸上的纪录与记忆。
郑辉没有参加更多庆功活动，他让何岩把五枚金牌妥善收好，自己先回西山美庐看高媛媛，之后再去紫玉山庄陪王菲。
不过就在他离开机场时，关于中国代表团金牌榜排名的讨论，已经在全国媒体间彻底爆发。
本届雅典奥运会，中国代表团最终获得37枚金牌。
美国代表团，35枚。
中国第一次站上夏季奥运会金牌榜第一的位置。
报纸编辑部里，记者们拿着最终奖牌数据，越算越兴奋。
原本赛前所有机构的预测中，美国仍是金牌榜第一热门，中国队即便发挥出色，大概率也只能争夺第二。如今结果却被改写，而改写这一切的变量很清晰。
郑辉，五枚金牌。
如果去掉这五枚，中国队金牌数是32枚，仍旧排在美国之后。
加上这五枚，金牌榜第一。
当天晚间，各大门户网站首页同时推出专题。
《五块金牌，改变整个奖牌榜》
《从第二到第一，郑辉一人带来的历史性变量》
《三十七金！中国代表团首次登顶夏季奥运会金牌榜》
电视台请来体育评论员分析，报纸则把郑辉参加的五个项目逐项列出。
飞碟多向、男子十米移动靶、男子二十五米手枪速射、男子五十米手枪慢射、男子双向飞碟，五项全部满分，五项全部打破世界纪录。
有人提出，不能简单把团队成绩归功于一个人。
也有人指出，郑辉参赛本身就是中国代表团整体规划的一部分，他的金牌当然属于集体。
讨论越来越热烈。
真正把这个问题说透的，反而是许海峰回国后接受的一场采访。
央视记者：“许指导，网上有一种说法，说郑辉的五枚金牌直接让中国代表团从金牌榜第二升到第一。您怎么看？”
许海峰没有回避：“从数字上看，这是事实。”
“但金牌榜是集体荣誉，这种说法会不会过度突出个人？”
“集体荣誉和个人贡献不冲突，中国代表团每一块金牌都重要，没有前面三十二块，后面五块也不可能让我们成为第一。
反过来，没有郑辉这五块，最终排名确实不会是现在这样。”
记者又问：“郑辉为什么会报名这五个项目？尤其飞碟和移动靶跨度很大，外界一直很好奇。”
许海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此前从未公开过的答案。
“最初确定参赛项目时，是郑辉主动问我们，国内哪些射击项目相对弱势，哪些项目金牌把握不够大。”
记者明显愣住：“他主动问的？”
“对。”
“也就是说，他有意避开了中国队的传统强项？”
“不能说完全避开，有些项目本身就有重合。
但他的原则很明确，国内把握大的项目，他尽量不占名额；相对弱势、竞争激烈、我们缺少绝对夺金点的项目，他来报。”
“为什么？”
“他说名额和金牌机会都有限，既然他有能力多参加几个项目，就没必要去挤队友最有把握的位置。”
记者继续追问：“许指导，您的意思是不是说，如果没有郑辉，这五枚金牌原本大概率拿不到？”
许海峰没有把话说死，只说道：“奥运会没有如果，也没有人能替没发生的比赛宣布结果。
但从赛前评估看，这五个项目里，我们没有任何一个绝对夺金点。很多项目原本只是把目标定在进入决赛。”
“那郑辉报名以后呢？”
“目标改成五枚金牌。”
“这么有信心？”
“他在队内模拟赛全部是满分。”
采访播出后，原本就兴奋的舆论再度升温。
许海峰没有直接说“这五块没有郑辉就拿不到”，可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郑辉不是从中国队最强的项目里拿走五枚本就十拿九稳的金牌，而是主动询问弱势项目，把原本没有绝对把握的五个夺金点，硬生生全部变成了金牌。
五块金牌，一块不少。
最终，中国代表团以两枚优势压过美国，登上金牌榜第一。
这种传奇的故事，让再理性的人也很难保持平静。
街头报摊前，有人拿着报纸反复看“37比35”的数字；公交车上，乘客讨论他下一届会不会继续参加；学校体育老师把那张奖牌榜剪下来贴在办公室墙上；音像店里，《LEGEND》和《Fire》被一遍遍播放。
与此同时，环球音乐的销量统计仍在飞快上涨。
竞技体育的热血、国家荣誉的激动、流行音乐的传播与郑辉本人的传奇经历，已经彻底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