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的男主角敲定之后,剩下的角色填充就快得多了。
管家阿尔弗雷德,郑辉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人选,迈克尔·凯恩。
这个选择和CAA无关,凯恩不是CAA的客户,他签在ICM旗下。
但郑辉不在乎经纪公司的归属,管家侠这个角色需要的是温暖、幽默、忠诚,同时带有老派英国人的绅士感。凯恩身上有这个东西,而且是浑然天成的。
郑辉让理查德直接联系了凯恩的经纪人,条件很简单:片酬按市场标准走,拍摄周期大约四到五周,不需要全程跟组。
凯恩那边没有任何犹豫,一个三大电影节都拿过大奖的导演的蝙蝠侠电影,没有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老演员会拒绝这种邀约,并且这个角色没有动作戏,演起来轻松。
除了管家侠之外,其余的配角基本都是CAA推荐的。
福克斯,韦恩企业的技术部主管,蝙蝠侠装备的幕后供应商。郑辉选了摩根·弗里曼。
弗里曼也是CAA的客户。
高登警长、瑞秋·道斯、法尔科尼,这些角色的试镜和确认工作,郑辉交给了选角导演和CAA去协调,他也不介意CAA全部塞人进去,只要能说服华纳。
这些配角其实都不太重要。
郑辉很清楚,蝙蝠侠电影的核心永远是两个人,蝙蝠侠和管家侠。前者决定了电影的深度和力量,后者决定了电影的温度和人性。
这两个人定好了,其余的角色就算只是及格水平,整部电影也不会差。
选角基本落定之后,郑辉把已经完成的剧本分发给了所有确认出演的演员。
他没有逐一和每个演员讲戏,剧本写得足够好的话,演员自己能从文字里找到角色的血肉。如果找不到,说明要么是剧本有问题,要么是演员不够格。
他给每个人发了剧本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自己看,自己揣摩。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但最好在揣摩过之后再问。”
然后他转身投入了美术置景和装备设计。
蝙蝠侠电影的视觉系统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哥谭市不是纽约,不是芝加哥,不是任何一座现实中存在的城市。
它是一个概念,一座被腐败和恐惧吞噬的都市,华丽的外表下是溃烂的内核。
郑辉在剧本里已经明确了哥谭的三大视觉原则:写实霓虹、哥特建筑加工业腐蚀、空间压迫感。但把这些原则变成具体的置景方案,需要和美术团队进行大量的细节讨论。
他每天花至少六个小时和美术指导一起工作。
芝加哥的实景拍摄点已经确认了七个。
冰岛的冰川场景,用来拍蝙蝠侠的起源段落,布鲁斯·韦恩在喜马拉雅山接受影武者联盟训练的部分,置景团队已经提前两周出发了。
郑辉没有改动忍者大师的族裔设定,漫画原设里他是中东阿拉伯裔,诺兰原版改成日本忍者大师,更多是因为这两年中东题材太敏感。
郑辉也没兴趣把反派改成中国人来演,只是在影武者联盟里加了一名中国武师,让韦恩更喜欢跟他学八极拳和咏春。
伦敦的摄影棚用来搭建韦恩庄园的内景和蝙蝠洞。
蝙蝠洞是最难的。
它不能看起来像一个科幻电影的秘密基地,和蝙蝠侠的气质不搭。它应该是一个真实的岩洞,潮湿、阴暗、到处是蝙蝠粪便的痕迹和地下河的水声。
但同时,它又必须容纳蝙蝠车、蝙蝠战衣和各种装备,这些东西的金属质感和冰冷线条要和岩洞的原始粗粝形成对比。
自然与工业的碰撞,原始与现代的共存。
郑辉在草图上画了很多版本,最终选定了一个方案:蝙蝠洞的主体保留天然岩洞的原貌,只在地面铺设了金属栈道和几个功能性的工作台。
蝙蝠车就停在一个岩石平台上,周围是嶙峋的石笋和从洞顶垂下的钟乳石。
灯光只有几盏工业射灯,大部分空间笼罩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
蝙蝠车是另一个重头戏。
之前版本的蝙蝠车要么太花哨要么太夸张,和郑辉想要的写实风格格格不入。
他要的蝙蝠车应该看起来像一辆真实存在的军用车辆,如果布鲁斯·韦恩真的要造一辆夜间作战用的载具,它会是什么样子?
答案是:一辆介于跑车和坦克之间的东西。
低矮的车身、宽大的轮胎、全黑的涂装、棱角分明的装甲板。没有流线型的优雅,只有功能性的暴力感。它不是一辆跑车,它是一件武器。
郑辉画了三版蝙蝠车的概念图,每一版都附了详细的尺寸标注和功能说明。
前保险杠可以展开变成一个冲角,用来撞开路障。车顶可以打开弹射座椅。引擎,郑辉在图纸上写了一个数字:喷气涡轮。
他把这三版图纸发给了华纳的道具和模型团队,附了一句话:选一个你们能做出来的。
蝙蝠战衣的设计比蝙蝠车更复杂。
它需要解决一个根本性的矛盾,如何让一个穿着全身铠甲的人看起来既强大又灵活?之前的蝙蝠战衣要么太笨重让演员几乎无法转头,要么太紧身看起来像个穿了皮衣的变态。
郑辉的方案是模块化设计。
胸甲、护臂、护腿是硬质复合材料,提供防护。但颈部、腰部、关节处使用高弹性的网格编织材料,保证灵活度。
整体轮廓保持蝙蝠侠的倒三角体型,但不是通过夸张的肩垫来实现,而是通过胸甲的弧度和贝尔本身的身材来呈现。
面具是最关键的部分。
它必须露出下颌,这是蝙蝠侠设计的灵魂。面具遮住了身份,但露出的下颌线告诉你:这个面具下面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在咬紧牙关的人。
这些设计图纸连同详细的材料说明和工艺要求,被打包发给了华纳旗下的特效和道具工作室。
他们有足够的经验来把概念图变成实物,但郑辉要求每一版样品都必须发照片和视频给他审核,不能擅自做任何修改。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
郑辉每天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上午和美术团队开会讨论置景方案,下午审核道具和服装的进度报告,晚上独自坐在酒店房间里修改分镜头脚本,还要抽时间处理几个尚未完全落定的演员。
基利安·墨菲就是其中之一。
郑辉没有把他从名单里划掉,相反,在布鲁斯·韦恩试镜结束的当天晚上,他就把墨菲的资料单独抽了出来,放在另一摞文件上。
他不适合布鲁斯·韦恩,但他太适合乔纳森·克莱恩了。
那双眼睛如果放在布鲁斯·韦恩身上,会让角色的正义感显得危险;但如果放在稻草人身上,那种危险就会变成角色本身的一部分。
郑辉让选角导演直接联系墨菲的经纪人。
“基利安这次没有拿到布鲁斯·韦恩,郑导认为他的气质和这个角色方向不合适。
但剧组还有一个同等重要的反派角色,乔纳森·克莱恩,也就是稻草人。郑导希望问一下,基利安愿不愿意来试读。”
经纪人那边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这很正常。
演员试镜男主角失败之后,转去试读反派,听起来多少有点退而求其次的意味。
尤其是在好莱坞,很多年轻演员的团队会非常在意这种信号,担心外界觉得自己是被降档使用。
但基利安·墨菲当时远没有资格挑剔。
《惊变28天》确实让他在好莱坞有了一些关注度,业内开始记住这个来自爱尔兰的年轻演员。
可关注度只是关注度,他还没有真正拿到过能证明商业价值的核心角色。
一个一亿五千万美元预算的蝙蝠侠重启项目,一个由郑辉执导的超级英雄电影,一个戏份完整辨识度高的反派角色,对他来说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天后,墨菲重新走进了华纳片场的试镜棚。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让自己像布鲁斯·韦恩。
他戴了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很规整,身上是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精神科医生。
第一眼甚至是无害的,但当他低头翻开试读页,再抬起眼睛时,那种无害感瞬间变了。
他没有故意做出阴森的表情,也没有用夸张的语气表现疯狂。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给病人做最普通的诊断。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