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一个逞强者的悲哀，把那种明明心碎却要假装坚强的情绪拿捏得死死的。
“做，有什么，不敢做，怕什么。”
“相信我，不在乎，就算你走了…”
张国荣听着这歌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词，写得很细腻，而且句句都是在写那种口是心非的死撑。
他转头看向梅艳芳，压低声音问：“这歌…怎么听着像是个女人的心声？
阿梅，他往咱们这边看了好几次了，这歌不会是他写给你的吧？你什么时候把他给得罪了？”
梅艳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少来！我像那种不敢说，不敢做，还要死鸭子嘴硬的人吗？
我要是不爽，当场就发飙了！倒是你，心思细腻得像个女人，是不是写给你的啊？”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张国荣无奈地苦笑，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互相确认了都不是对方。
既然不是梅艳芳，也不是他张国荣，那这小子往这边看什么？还说是给一个朋友写的？
张国荣的目光顺着郑辉的视线方向，微微移动了一下，然后，他停住了。
他看到了坐在他们旁边的王菲。
张国荣清楚地看到，王菲的嘴角，此刻正微微上扬，带着笑意。
那是那种被戳破了心事，有些羞恼，却又觉得甜蜜的笑。
张国荣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在香港半岛酒店喝咖啡时，郑辉找他买两套截然不同的护肤品的事情。
当时郑辉说，一份是给一个二十岁的清纯女孩的。另一份是给一个明艳妩媚、经常化浓妆、年纪不大的小演员。
那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这小子不仅仅有两个心上人，他还招惹了第三个？！
而且招惹的还是王菲这尊对感情向来随性又敏感的大佛！
张国荣在心里痛苦地哀叹了一声：“辉仔啊辉仔，上次刚给你买了护肤品帮你讨好小女生，刚劝你要一心一意，这次你怎么又搞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来？
你这胆子也太肥了吧！阿菲大你十一岁啊！”
就在张国荣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台上的郑辉已经唱完了第一段的清唱。
他转过身，大步向着舞台后方的乐手区走去。
一束追光灯紧紧地跟着他。
走到架子鼓边，郑辉对着正在伴奏的鼓手打了个手势。鼓手立刻会意地起身让开，将那套架子鼓让了出来。
郑辉坐上鼓凳，将麦克风卡进旁边的麦架里，顺手从鼓手手上接过那对鼓槌，他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鼓花。
“砰！嗒！”
他手中的鼓槌击打在军鼓和镲片上，原本深情舒缓的节奏，在这一瞬间急躁起来。
“落，就算我的心从十六楼，落下负一层B座！”
郑辉一边敲击着架子鼓，一边对着麦克风大声地咆哮起来。
他加快了节奏，将架子鼓的侵略性发挥到了极致！前段的抒情和倔强，在这一刻，变成了彻底的释放和狂野的发泄！
“我也不会难过！你不要小看我！”
“有什么熬不过！大不了唱首歌！”
全场的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鼓点和爆发彻底点燃了，尖叫声响彻云霄。谁能想到上半首还是抒情慢歌，下半首打起架子鼓来竟然能这么野！
“虽然是悲伤的歌！声音有点颤抖！”
“也比你好得多！我还是很快乐！”
台上的郑辉，大汗淋漓，手臂因为用力的敲击而肌肉紧绷。他每一个落鼓的动作，都充满了男性魅力。
王菲坐在台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那个男人。
她听着那狂野不羁的鼓声，听着他肆无忌惮地唱出那句“我才不会难过，你别太小看我”。
她现在听这首歌，心里已经没有了那天早晨被当面戳穿的羞恼和气愤。
相反，看着郑辉在上万人面前，在如此耀眼的舞台上，用这种张扬、酷炫的方式，专门为她来上这么一出专属表演。
她的心里，涌起了难以言喻的开心和悸动。就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突然迎来了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滋润。
这个比她小了十一岁的男人，不仅懂她的骄傲和脆弱，更懂得如何用最耀眼的方式，来抚平她的防备，来取悦她。
王菲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甚至跟着郑辉的鼓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起了节拍，身体也跟着节奏微微摇摆。
张国荣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彻底认命了。
得，这两人算是彻底对上眼了，而且看阿菲这状态，显然是非常享受这种浪漫。他现在只祈祷那些香港的狗仔今天都瞎了眼。
当郑辉敲下最后一次强音，镲片的余音在红馆内激荡。
“眼泪掉不下来！我还是很快乐！”
全场掌声雷动，尖叫声快要把棚顶掀开。
郑辉从鼓凳上站起来，拿起麦克风，对着台下挥了挥手。
“这首歌送给那位不识货的朋友，希望她真的很快乐！”
台下再次哄笑，无数人在猜测这个不识货的朋友到底是谁，竟然能让郑辉写出这么棒的歌还拒绝。
演唱会结束后，因为郑辉在台上从头到尾都没说这首歌是写给谁的。
而且《我很快乐》这首歌的歌词结构，男生唱出来也完全没有违和感，大众只当这是一个被伤了心却还在死要面子的男人的自白。
最重要的是，王菲整整大了郑辉十一岁，两人平时在外人眼里也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种风格。
哪怕是狗仔提前收到了风声，拍到了王菲今晚出现在了红馆的贵宾席，也绝对没有人会把这首充满调侃意味的新歌，和这个天后联系在一起。
第二天。
香港的各大报纸娱乐版再次被郑辉霸屏。
《明报周刊》头版标题：《红馆惊现未发表神曲！郑辉打鼓秀才艺，狂放演绎死撑式失恋！天才的灵感永不枯竭！》
《东方日报》则把重点放在了嘉宾上：《巨星齐聚红馆！张国荣、梅艳芳、王菲低调捧场，郑辉面子大过天，香港乐坛新王登基！》
所有的报道，都在惊叹郑辉层出不穷的才华，和他在娱乐圈的人脉。狗仔们全都在挖郑辉接下来要发什么新专辑，根本没人察觉到那首歌背后隐藏的惊天八卦。
而关于那首歌的归属，除了张国荣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之外，这成了一个完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