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都以为自己能灿烂过一生。
可现在,快四十岁了,每天还在为了房租、为了上司的一个脸色在人海里像浮萍一样挣扎!
“像我这样聪明的人…”
“早就告别了单纯…”
“怎么还是用了一段情…”
“去换一身伤痕…”
“像我这样迷茫的人…”
“像我这样寻找的人…”
“像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
“你还见过多少人…”
这已经不是一首歌了,这就是对每一个普通人灵魂的连环拷问!
每一句的像我这样,都在撕开了他们想掩饰的那些不堪:自命不凡、假装聪明、骨子里的懦弱、深夜里的孤单。
“像我这样孤单的人…”
“像我这样傻的人…”
“像我这样不甘平凡的人…”
“世界上有多少人…”
“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
“会不会有人心疼…”
副歌的高潮,没有任何嘶吼,只有压抑过后的自我嘲弄。
但这低声的呐喊,却让整个宴会厅里弥漫起了令人窒息的悲凉。
那名刚才质问金曲奖的台湾记者,此刻已经彻底放下了手中的录音笔,他靠在椅背上。
他突然觉得刚才的自己像个小丑。
金曲奖?作词人?
去他妈的奖杯!去他妈的乐理编曲!
能把歌写到这种让人恨不得立刻找个没人的角落独自哀伤的地步,还要什么评委来认可?!
当最后一句“会不会有人心疼”的钢琴尾音落下,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哪怕是最以刁钻著称的香港狗仔,此刻也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这哪里是在开新专辑发布会?这简直是在对全场上百号成年人进行一场心理凌迟!
郑辉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停滞的快门,看着那些闪烁着泪光的眼睛。
他知道,这把火,点成了。
“谢谢大家,这两首歌,收录在五月八号发行的《半生》中。希望各位,听得愉快。”郑辉微微鞠躬,转身走下舞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后台的阴影里,宴会厅里才爆发出了一阵掌声!
……
记者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整个香港,台湾乃至波及到内地的娱乐媒体界,好像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五月二号清晨,当全港的报纸被送到各大报摊、茶餐厅时,所有的头条版面,全都被同一个名字霸占——郑辉!
《东方日报》头版头条,用了极其夸张的大字:【五千万天价签约!郑辉七日写就《浮生》,四天铸造《半生》!环球唱片豪赌天才!】
《明报》娱乐版的标题则带着浓浓的质疑与惊骇:【是乐坛神话还是惊天骗局?四天写出十一首针对中年人的新专辑,环球是否在拔苗助长?】
《苹果日报》的用词最为辛辣:【拒谈金曲奖失利,郑辉狂言“清醒的人最荒唐”!环球唱片斥资五千万,制造华语乐坛最大噱头!】
而在海峡对岸的台湾,昨天那几位在现场红了眼眶的台湾记者,连夜将饱含情绪的稿件发回了台北总部。
记者的感动是一回事,但真正让这篇报道霸占各大版面的,还是环球唱片在暗中砸下的重金。在环球台湾分部强大的公关钞能力推波助澜下,台湾媒体乐得顺水推舟,将新闻爆点从此前的金曲奖失利,转向这令人瞠目结舌的创作历程。
第二天,《中国时报》与《联合报》在娱乐头版放下很有煽动性的标题:【四天!八杯酒!澳门音乐奇才写下不可能的流行神话!】
一时间,两岸舆论哗然。
那些没有参加发布会的普通市民,在看到报纸上那几个数字时,第一反应全都是四个字:荒谬绝伦!
“搞错没啊?四天写一张专辑?”
香港茶餐厅里,一个正在吃菠萝包的年轻上班族将报纸拍在桌上,嗤之以鼻,“就算他《浮生》真的好听,这四天赶出来的《半生》能听吗?肯定全都是粗制滥造的垃圾!”
“就是啊!”旁边的出租车司机也搭腔,“还说是专门写给我们这些中年男人的?他一个十九岁的后生仔懂个屁啊!怕不是想骗我们的钱去买他的唱片吧!”
怀疑、嘲讽、不屑,一时间在市井街头蔓延开来。大众总是盲从的,在没有任何实际物料支撑的情况下,“四天写专”这个标签,实在太像一个不知死活的炒作了。
然而,环球唱片的动作,远比大众想象的要快得多。
既然说了五月二号全天候滚动打榜,郑东汉就绝对不会食言。他的指令不仅下达到香港本土,更是连夜越洋,直达环球唱片台湾分部!
上午十点,当全香港和台湾的舆论都在质疑这是个噱头的时候。
环球唱片将昨天发布会上,郑辉现场演唱《消愁》和《像我这样的人》的高清录像片段,直接卖给了TVB和亚视。
同时,两首歌的现场Live版音频,通过买断时段的方式,空降香港商业电台、新城电台,内地省级交通广播频道,以及台湾的飞碟电台和HitFM联播网!
上午十点半。
香港九龙塘的街头,一辆红色的士正堵在拥挤的车流中,副驾驶的储物盒里塞满了催缴信用卡的账单。
车载收音机里,电台DJ的声音传了出来:“接下来要播放的这首歌,来自环球唱片年度重磅新人郑辉。这不是一首录音室作品,而是昨天发布会现场的Live录音。送给每一个在生活中挣扎的人。歌曲名叫,《消愁》。”
“切,那个搞噱头的小子。”司机不屑地撇了撇嘴,准备换台。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旋钮的那一瞬间。
郑辉的声音从劣质的车载音响里飘了出来。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十字路口的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催促,但华叔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当听到这一句时,司机的眼圈突然一酸,现在的他,每天为了多拉几块钱的车资跟同行抢客,善良早就不见了。
“清醒的人最荒唐…”
“哔——!!”后面的货车喇叭声震耳欲聋。
司机才从歌声中回过神来,他手忙脚乱地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在九龙的街头漫无目的地向前开着。
与此同时,海峡对岸的台北忠孝东路。
虽然郑辉本人因为两岸手续等特殊原因无法亲自赴台宣发,但环球唱片台湾分部直接动用了钞能力。他们
在西门町和各大商圈买下了巨幅海报位,并包揽了热门广播电台和街头音响的黄金时段,滚动播放昨天的现场录音。
一名刚被主管骂得狗血淋头的中年医药代表,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抽着闷烟。
街边唱片行的外放音响里,正传出那首Live现场版…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
“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人海里浮沉…”
这名医药代表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烟,长长的吐出烟雾,眼圈好像因为烟抽太多熏的,有些发红。
没有郑辉本人站台又如何?这刀刀见血的词曲,跨越了海峡,成了刺穿无数台湾中年人心理防线的最锋利武器!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中环高档写字楼的格子间里;发生在深圳华强北拉下的摊位里;发生在无数个感到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人身上。
随着昨天的签约画面和声音在中午的电视新闻与电台时段集中播出。
那些原本在早茶时间还在疯狂嘲笑郑辉炒作的报纸读者,在听到电视里传出的那句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会不会有人心疼时,也变得有些沉默。
不仅是中年人,很多原本只喜欢《倔强》的年轻学生,在听到这两首歌后,也被里面的文字逼格吸引。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这词写得也太有诗意了吧!我要抄在我的日记本扉页上!”各大高中的校园里,无数的少男少女被这八杯酒的歌词迷得神魂颠倒。
到了当天傍晚,全香港、全台湾的音像店,无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上班族竟然破天荒地跑进店里,开口就问一句话:
“老板!郑辉那张叫《半生》的碟,有得卖没啊?!”
一场席卷两岸三地,打通全年龄段的飓风,在五月二号的黄昏,正式在华语乐坛上空,凝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