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只能在同行们异样的眼光中，灰溜溜地坐了下去。
郑东汉在旁边赞赏的看着郑辉，他原本以为郑辉会被激怒，甚至做好了替他擦屁股的准备。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没有掉进竞争对手挖好的陷阱，反而用这种哲学思辨的方式，把对方怼得体无完肤，顺带还把自己的格调拉高。
“今天的媒体见面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公关总监极具眼色地立刻切断了提问环节，见好就收。
在保安的护送下，郑辉和郑东汉迅速撤离了会议厅，留下一群还在兴奋讨论的记者。
回到顶层的行政套房。
郑东汉一进门，就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用力拍着郑辉的肩膀。
“辉仔！你刚才那番话，简直绝了！我敢打赌，明天全香港的报纸头条，全都是你那句真正的自由是拥有选择的权利！这帮笔杆子最喜欢这种有哲理又带点桀骜不驯的金句了！”
郑辉走到吧台前，倒了两杯冰水，递给郑东汉一杯。刚才那番连珠炮似的输出，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郑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对头公司找人把泥巴往我脸上抹，我总不能笑着接过来。”郑辉喝了一口水，神色已经恢复。
“不过，爽归爽，后遗症肯定还是有的。”
郑东汉收起笑容，眉头微微皱起：“香港这边的舆论你不用担心，绝对是一边倒地夸你，但别的唱片公司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记者虽然被你怼哑了，但他背后的竞争对手肯定会断章取义，利用那个记者狭隘的偏见言论继续炒作话题抹黑你。毕竟你现在的成绩，太让人眼红了。”
“无所谓，我赚的是正正当当的唱片钱，听众觉得歌好听就买，觉得有争议就不买。我改变不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想法，也不打算去迎合他们。”
“你的心态倒是好，不过你放心，公司不可能看着竞争对手乱泼脏水。环球的分公司也不是吃素的，我会立刻下死命令，动用所有的公关资源和媒体关系，压住那些对头公司搞出来的负面报道。以环球的面子和手腕，把这件事的恶劣影响降到最低，彻底从主流版面上抹掉，还是做得到的。”
郑辉点了点头：“那就辛苦公司了。”
“不过，有些隐性的影响，公关是解决不了的。”郑东汉叹了口气，看着郑辉：“比如，金曲奖。”
郑东汉面色无奈地分析道：“你要知道，《浮生》五项提名领跑，早就是众矢之的。那些眼红的竞争公司如果借着今天这个记者带有偏见的提问大做文章，在评委耳边吹风抹黑，肯定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他们如果刻意把你塑造成一个为了资源功利讨好内地的形象，评委们为了避免陷入那些对头公司设下的争议旋涡，保险起见，可能会把奖分给别的歌手。”
说到这里，郑东汉有些惋惜地看着郑辉。如果因为这种莫须有的恶意竞争丢了歌王，对五月一号的签约发布会效果，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然而，听到这个可能的结果，郑辉的反应却出奇的平淡：“无所谓，不给就不给吧。”
郑辉心里确实不在意，对他而言，歌坛的奖项不过是锦上添花，既没有直接的奖金，也没有发行方面的特权。
一个奖杯，改变不了《浮生》这张专辑全亚洲销量突破一百三十万张的事实，更改变不了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现状。
相比之下，如果要说奖项，他更看重的是影坛的奖项。
国内的华表、金鸡，拿到手意味着中影的发行资源，院线排片的倾斜和更多的官方投资；而在国外拿了三大电影节的大奖，是能直接卖出高价版权费的，内容不晦涩更是能带来票房加成。
影坛的奖项是能直接转化为实打实的票房和权力的，那才是值得他去拼、去抢的真正筹码。
至于金曲奖？他们有眼光把奖颁过来，自己就去台北走一趟红毯；如果因为竞争对手的盘外招和恶意干扰不给，那也无伤大雅。
郑东汉仔细端详着郑辉的神情，阅人无数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毫不在乎，而不是在强撑面子。
既然郑辉自己都不在意，郑东汉也就咽下了原本准备好的安慰之辞，没有再开口劝导。
其实，作为唱片公司的掌舵人，郑东汉比谁都现实。
奖项这种东西，更多是和歌手个人的咖位、名气挂钩，用来镀金和满足虚荣心的。但在资本眼里，销量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浮生》那一百三十万张的实打实销量，是真金白银落袋为安的利润，比起一个奖杯，这才是环球唱片真正看重的东西。郑辉能有这种不被虚名裹挟的通透，自然再好不过。
郑辉看着桌上写了一些涂抹过的歌名的草稿纸：“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操心能不能拿歌王。而是把全部精力放在第三张专辑上，新唱片搞得我心烦意乱的，接下来，我想专心把这张新专辑做出来，用更好的作品说话。”
郑东汉看着眼前这个现在还将心思放在音乐本身的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专心想你的新专辑，筹备过程中需要什么资源随时跟公司提。”
郑东汉站起身，笑着拍了拍手：“不过四月三十号的金曲奖，机票和行程公司还是会照常替你安排。不管拿不拿大奖，红毯我们照走，气势不能输。”
“我们，五月一号，发布会上见。”
“五月一号见。”郑辉微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