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问题,大都围绕着他未来的学业安排,会不会影响出唱片的速度等常规问题展开。郑辉应对如流,表示自己会兼顾学业和音乐,第三张专辑已经提上行程在准备了。
见面会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气氛一直维持在友好甚至有些融洽的氛围里。香港记者们早被宝丽金喂饱了,而且要去读书怎么说都是正面事件,没有利益冲突情况下也没谁非要在这件事上挑刺。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公关总监准备宣布最后两个问题。
他随手指了一个坐在偏后排,一直高举着手的记者。那个记者站了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
“郑辉你好。”
他一开口,弯弯口音就在会议厅里回荡开来,让台上原本放松的郑东汉眉头猛地一皱。
“我是弯弯《联合报》的驻港记者。”
“你在整个华语市场的唱片销量非常惊人,《浮生》这张专辑更是拿到了金曲奖的五项提名。”
“我想请问你,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未来的创作方向也会变得有偏向?
这问题一抛出来,整个会议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香港记者都停下了手里的笔,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台上的郑辉。
太毒了。
这已经不是在问娱乐新闻,这是在故意挖陷阱!
商场如战场,《浮生》的爆火触动了太多同行的蛋糕。这个记者显然是被别的唱片公司买通,带着针对郑辉的恶意任务来的。
郑东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刚想侧身去按公关总监的麦克风,打算以与今日主题无关为由强行切断这个提问。
但郑辉的手却轻轻覆在了麦克风上,示意不用这么做。
他直视着那个记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位记者先生。”郑辉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温和。
“我想你把音乐和你个人的偏见混为一谈了,我唱歌,是因为我喜欢音乐;我去读书,是因为我想学电影。这两件事,都不该被恶意曲解。”
那个记者并没有被郑辉的语气吓退,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紧追不舍:“如果真的无关,那你为什么不来我们这读书?
这番话,可以说是极其放肆和无礼了。
台下的香港记者们虽然爱看热闹,但此刻也觉得同行有些过分了,这是硬生生地要用自己的偏见把一顶帽子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头上扣。
郑东汉在心里盘算着事后怎么揪出这背后搞鬼的对头公司,顺带封杀这家报纸在香港的采访权。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郑辉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拍桌子。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记者,足足看了三秒钟。
郑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我的双脚和我的大脑,都是属于我自己的,它们都是自由的。”
“我选择那边,不是因为什么功利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向谁表忠心。而是因为我相信,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那里有教导我如何拍好一部电影的老师,有能让我沉淀下来的土壤。”
“我觉得,真正的自由,不是把自由两个字挂在嘴边去攻击别人。”
“真正的自由,是拥有选择的权利,并且,有勇气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选择了内地,这是我的自由。”
说完这番话,郑辉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不再看那个记者一眼。
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密集的响起,闪光灯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香港的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地在笔记本上狂草。
太精彩了!太犀利了!
这根本不像一个十八九岁的歌手能说出来的话!这番关于选择与自由的论述,逻辑严密、反击凌厉、格局宏大,简直可以当做公关界教科书级的完美回应!
那个带着任务来的记者站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