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说的是……”向太后对赵煦的回答,很是欣慰。
“六哥打算怎么处置?”她问道。
赵煦沉吟片刻后答道:“回母后,儿臣的想法还是当以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为主!”
“该治罪治罪,当改正改正……”
“毕竟,商贾税收尤其是纺织工坊所缴纳的商税、免行钱等,如今已是国家岁入的关键!”
向太后听着,下意识的点点头。
这也是赵煦现在敢戳脓包的底气!
因为,经过数年的发展,如今的大宋工商利益集团,已经膨胀到了无论是保守派还是顽固派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特别是,通过各种利益捆绑与交换。
工商业已经和外戚士大夫武臣们,完成了一定程度的绑定。
可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这世界上的事情,好就好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坏也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毕竟,谁舍得拿刀子挖自己的肉?
就算一个人舍得,其他人呢?
更不要说,手工业和商业的兴起,为汴京城提供了海量的廉价商品。
这些商品涌入汴京,大大降低了汴京甚至整个开封府的生活成本!
这几年,汴京中下层的百姓,能穿得起新衣服、新鞋子、新帽子,多亏了工商业的发展和进步。
于是,到得现在,大宋朝上上下下,都已经被工商利益绑架了。
这正是商鞅变法能够成功的关键!
哪怕商鞅被车裂,也无法改变的原因!
“那六哥的打算是?”向太后沉吟过后问道。
“儿臣以为……”赵煦假作思考后,说道:“此事的关键,在于有一部分商贾,不识朝廷法度,不读圣人诗书,不知仁义礼教,利欲熏心……”
“既然如此,就当从这个方面下手!”
“当命开封府严惩其中作恶多端,无可救药之辈,以此杀鸡骇猴,震慑他人,然后再召集彼辈,宣讲朝廷法度,并勒令彼等,立刻改正过失,限期赔偿工人损失!”
这就是先宰几个做的太出格的家伙,给百姓出出气,给舆论一个交代。
然后趁着这个机会让官府,特别是赵官家,成为工坊主(资本家)和工人之间的仲裁者。
使官府从此有条件和借口,介入劳资双方的纠纷。
这符合中国一贯以来的传统——中央政府就是要管天管地管空气的。
不服?
那就等着挨铁拳吧!
当然了,怎么调解劳资矛盾,就是一个很讲技术的活了。
官府在这其中到底要扮演怎样的角色?
赵煦还没有想好。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赵煦只想给底层工人们放恩情贷,但不会真的站在他们那边。
相反,他会不断的想方设法的从这些人身上吸血。
只是方法方式可能会温情脉脉,充满欺骗性。
没办法!
谁叫他是皇帝呢!
“另外,儿臣以为,这样的恶事之所以会出现,归根结底,还是商贾重利轻义,不读圣人诗书,不知仁义礼教之故!”
“若除此弊,非得以圣人诗书教化,使彼等将来能明仁义礼教之道!”
“故此,儿臣以为,开封府当勒令彼辈,按时到太学接受太学教化!”
“比如每五日或者每十日,须得到太学受教一日,且每月、每季、每岁都须得考核!”
“考核不合格,则当勒令于太学复读,直至考核合格!”
“这样一来,彼等既受了圣人之教,知仁义之道,将来也就不会再行此等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