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他的是月山家的人。
就连陈术自己也没有想到。
这相隔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自己当初许下的人情，竟然这么快就要兑现了。
他都以为这辈子月家都不会找他还这个人情的。
不过既然自己当初答应了，陈术也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便也就跟着前来了。
只是到现在也不知道，这月山家请他前来是所为何事。
但他脑中并无任何预警，大概不是什么坏事。
若是月山家当真是做了什么陷阱给他，那他倒是也不介意，在新界这边展露一下肌肉。
姜樱樱应了一声，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陈术在新界，要是交流会上真有什么问题，他也随时都能够过来。
怎么算学府都不会亏。
况且学府也不可能只靠陈术一人不是，其他的学姐学长，实力其实也都并不弱——只是和陈术比起来，才显得羸弱了一些。
“需要人吗？”
陈术摇头：“不用。”
“那你小心一点。”
姜樱樱开口道：“这新界不比现世，律法不全，在现世中能压下的歹念，到这里只会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风口浪尖已经过去，你得罪那么多人，现在盯上你的势力可有不少，前几日我二叔那便是有确切消息。”
“在【断因】之内，有几家发布了关于你的悬赏，那价格，啧啧……”
断因是一个潜藏在暗处的杀手组织，奉行“断因无果”，行迹隐秘，势力主要盘踞于新界。
被【断因】盯上的人，往往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从因果链上被抹得干干净净。
死者不留怨念，现场不留痕迹，甚至连雇主的身份也会在悬赏成立的瞬间被某种古老契约自行遮蔽。
寻常的感知手段与因果追索在他们面前几乎形同虚设。
能让他们接下悬赏的目标，要么是某方势力下了血本，要么便是目标本身已经引起了某些藏在暗处存在的兴趣。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
后面姜樱樱再也没有同陈术说过这交流之事了。
却是没有想到，她不说了，陈术反倒是自己来了。
姜樱樱并非是寻常人家出身，所知道的，也绝对要比常人要更多。
陈术现在看似风光，但是想要除他而后快的势力，却也绝对不在少数。
毕竟他的横空出世，已经挡了许多人的路。
他死了，那些人才能好过。
陈术淡淡的点了点头：“无妨。”
“我不出来，这些暗处的小老鼠也不敢冒头。”
“正好最近也没什么大事，里面还有几个通缉犯，就当是立功了。”
姜樱樱点了点头，却是没觉得陈术这话说的有什么问题：
“行。”
竞争性神道主义社会，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某些在现世里被压得死死的东西，在这里是明码标价的。
……
无边湖的湖面在远处泛着光，码头上人来人往，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
姜樱樱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远处学宫的方向，又看了看陈术，开口:
“你真不跟我们一起走?”
“不了。“陈术开口道。
姜樱樱点了点头，也没多劝，只是提醒了一句:“你拿你小心点，别死了。”
众人很快便是分道扬镳。
月山家所在的驻地“幻梦灵渊”与学宫驻地恰好分属两个方向，他在来之前便跟月山家的人打过招呼，不必来迎，到了百神城再接便是。
他正好要去百神城之后收取神龛香火愿力。
月山家自然是从善如流。
陈术独自往码头外走去，肩头的肥猫打了个哈欠，尾巴垂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他在码头外的飞车租赁点租了一辆，输入目的地，飞车的引擎悄无声息地启动，悬浮起来，朝着百神城的方向驶去。
无边湖畔，一个穿着灰褐色斥候袍的人影从岩壁阴影里缓步走出。
他的面容被兜帽遮了大半，露出的下巴线条冷硬，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盯着陈术那辆飞车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然后取出终端，按下加密通讯的按键。
“目标已经出现。”
“百神城方向。”
通话那头沉默了两息，然后便是直接挂断。
斥候收起终端，重新退入岩壁的阴影里，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
消息传得很快。
以陈术如今的身份地位，除非他是秘密潜入新界，不然想要躲过各大势力的眼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新界不比现世，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各家都有各家的情报网，一个境神师级别的人物出现，尤其是陈术这种在最近半年里出尽风头的人，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消息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之内，就已经抵达到了各方势力的桌前。
学宫深处，演武场的石砖被剑痕刻得密密麻麻。
楚牧云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