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真武派一人掀起纯阳赤火冲霄,染得漫天云霞一片火红。
还有空桑谷一人点化九尊神真法象,一时之间漫天神祇林立。
楼观道一位修真阴神显化,不知如何找来一轮皓月当空,与天际大日遥相辉映。
……
苏墨内景。
丹炉当中,玄黄之炁起伏,四道罡煞交织,五行真意流转。
可这诸般气象,却再也遮掩不住那一道愈发璀璨绚烂的金光。
直至丹房最后一滴金液耗尽。
刚好是炉中炼至九转。
内丹修行到底不是真的外丹道。
虽叫“丹炉”、“金料”,实则不过意喻罢了。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成丹之法。
苏墨之所以如此成丹,也不过是他擅长炼丹而已。
若是换做一位剑修,怕不是就要以百千道剑意,自一身金液当中一遍又一遍生生磨砺出其中真性来。
故而这里的丹成九转,与真实炼丹当中成就“九转金丹”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要是真有能力炼成“九转金丹”,那今日就不是成丹破三境,而是直接成仙了。
当然,成丹之时的“火候”也与最终金丹的“品相”有关。
而成就金丹之时能够承受多少“火候”,则完全是由自身修行积累所决定的。
事实上,当黄庭宫中炼出第一道金性,尚未入一转的时候,苏墨便就已算是成就金丹,破入三境了。
不过那种金丹,是品相最最差的金丹了,基本上将来是无望入上境的。
可偏偏成就这等金丹的修真人数却不少。
当今天下修士,单以内丹道而言,所有三境当中,少说也有三成是此等最下品的金丹。
另外三成则是入了一转和二转的下品金丹,这是有望入上境,但基本成不了元婴的。
余下三成是成就三转到五转的中品,只余一成为六转至八转的上品。
而似苏墨这般宫府俱辟、罡煞齐全的,所成金丹最少也能承受六转的火候,又加上他所修这一身神通法门,若还炼不成九转,那就算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故而他此刻倒并没有什么太过欣喜激动之情。
只觉本就应当如此,实在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只怕天下修真大多也是这般,哪有什么一日之功,都是过往多少个日夜一点一滴修炼所得,待得真正走到这一步时,只觉理所当然才对。
终于。
九转丹成!
黄庭宫中那一座丹炉鼎盖打开,一道炽白华光冲霄而起,将整个内景照彻透亮。
这一瞬间。
内景周天三百六十要窍化作星辰流转,五行法意交织演化,生出万千事物来。
至此,苏墨的内景才仿佛是真正化作了一片小天地,内里的一切事物都终于“活”了过来。
而并非似以前一样,一切都只是朦胧氤氲的虚影。
这片内景小天地演化的根源,便在于他所成就的那一道金性。
这便是“金丹”。
金丹,其“金”者,取自不朽之金性,而“丹”者,却也是意象,取自似丹丸一般“圆融完满”之意。
所以这“金丹”二字,实则乃是以不朽金性圆满道基之意。
而并非是真要在肉身当中炼就一颗丹丸出来。
真在体内铸炼一颗“实在”丹丸的,据苏墨所知,除了外道“金丹”以外,就只有“结石”了。
总之两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比试场上寂静一片。
所有异象都已消散收敛。
今日破入二境者七十二人,入三境者三十六人。
天下三境虽不似四境五境那般少,却也是有数的。
不说单是道门,也不说单只一天。
一般而言,便是整个修行界里,十年功夫也出不了三十六位三境。
可想而知,今日这场景,于道门而言将是怎样的盛事。
在场无论师长还是弟子,无论再有怎样的思虑,此时此刻,心中唯有振奋和欢喜。
以及。
场中那道唯一一位还在闭目盘坐的身影。
无论旁人于突破中展露出何等气势与异象,仿佛都与苏砚之毫无干系。
除了一开始逸散出那一道玄妙气机之外,从始至终他都是气息平稳,好似古井无波。
就连力法神光都不曾展露半点。
这——
若说他突破失败了,那自是一万个无人相信。
今日不知多少道门弟子因他而突破,怎么可能偏生他自己突破失败呢?
可若说他能突破成功……
所有年轻弟子都想不通,怎么就连半点气机都不外显呢?
就在全场瞩目当中,那道盘坐的人影终于睁开了双眼。
这是成了?
凝视过来的目光里满是困惑与不解:
真就没有异象展露?
突破三境没有异象,那还能叫突破么?
无数目光之下,就见那人影缓缓站起身来。
这是要说些什么?还是做些什么?
苏墨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
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丹炉。
炉中那一粒赤金色的丹丸还隐隐放着毫光。
正要将之收起,突地却是心有灵犀。
他猛然抬头,远远朝着东南方眺望。
随后抬起手来,在所有人诧异目光当中,屈指一弹。
赤金丹丸化作流光,往东南方向破空而去。
……
东海。
“师弟,那是——”
杨纪慎话未说完。
就见自西北方向突然好似有一道刺目金光升起。
金光高入苍穹,竟仿佛化作了一轮大日,绽放无尽毫光,又以疾速远破万里朝着东海遁来。
那是——
那是一颗神丹!
上品神丹,便是于四境五境大修士而言也绝对算得上罕见之物了!
金光飞遁方向,一只千百丈的巨掌骤然探出,拦在前方。
又有一根猩红手指伸来,欲要朝之点落。
下方汪洋深处,一道漆黑巨大身影展露,即将一跃而上。
……
一眨眼间,足有四五位不知来历的大修士出手!
然后——
“哼!”
一声冷哼响起。
一只洁白如玉砌般的手探出,把所有伸来的手段尽数压下,将那一粒金光托在手心。
玉手缩回。
“七转【金液还丹】?”
杨纪慎吃了一惊,忙又转头看去。
这神丹遁来的方向——
是泰山!
“好丹!纯阳至性,与我阳神最是相合,起码省去三五年将养之功!”
苏景秋疏离淡漠的脸上笑意绽放,就连眼眸当中都多了几分神采。
见到对方脸上那副从未有过的神采,杨纪慎足足愣了半晌,然后才终于恍然,难以置信地叹道:“师弟你可实在是……你这徒儿可实在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