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会当中,所有人都听得真切:
那是鹤鸣山治都功,承一真人的声音。
中央看台之上不断有笑语声传来,当是各宗教主们相谈正欢。
“早听谷中几位师侄曾言,道玉琼山有位后起之秀才情高绝,此番崭露头角,却是将我们几个老家伙都给惊到了,果真不凡!”
又有大笑声传来。
这回是空桑谷副教主始真道人开了口。
不少目光纷纷投向西侧看台,都带上了些许诧异。
法会到了这一章程,实则关键处早已商定,余下的环节虽然热闹,充其量也不过是助兴罢了,自然不会太过讲究什么仪轨。
历来有后起晚辈做出什么卓越功绩,被召至各宗教主面前当众嘉奖、指点的,也并非没有过。
可那些都是提前拟好的章程,能得承一真人、始真道人这等教主级别高真临时开口相邀的,却是闻所未闻。
不过念及不久前的大醮,不少人也就恍然了。
话说起来,虽是借了斋醮之势,可这场法会能收场的如此圆满,得万事传颂之名,玉琼山这位近些年来声名鹊起的后生晚辈,当之无愧要记作首功。
光凭这一点,就值得被请为法会座上宾。
要是再考虑此人扬名在外的修为手段,那就更是了不得了。
玉琼山那位【玉枢元君】虽说沉寂甲子岁月,可经由漠海之事过后,已然再次扬名修行界:
十一载结丹,甲子入四境,单从修行进益这一点,说是上古之后第一人也绝对不为过。
却不想这位【玉枢元君】的弟子,竟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势头。
只怕再有五年磨砺,便极有可能成就金丹。
要按这般推算,至多百年过后,怕不是就要跻身成为当世顶尖大人物之一了。
这样子的晚辈受到几位教主们关注,实在是无可厚非之事。
“倒是我疏忽了,安排欠些妥当,有劳澹台先生——”
那方看台当中又响起一个女子声音来。
“无妨,各位道长稍候,我去相请。”
一个醇厚儒雅的声音回道。
紧接着,便有人影从看台当中迈出。
一朵又一朵金莲自那人影脚下凭空升起,朝着西侧看台浮动而来。
正是为人称作“澹台先生”的那位逍遥津主事。
逍遥津作为本次法会承办,本身就是修行界中一方大势力,更作为幕后几大福地旁门和修行世家推到台前的代言人,自然也是有资格入席的。
而那位澹台先生有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也并不光靠他在商贾经营之上的手段,更凭借自身积年四境的修为。
得一位四境高修亲自相迎,逍遥津的态度也算是做得足了。
“去吧,莫要让诸位教主们久等。”
邹师伯笑着点了点头。
苏墨也便站起身来,给在场各位师长们行了一礼,不敢有所怠慢,飞身跃上空中金莲,与那位澹台先生迎至一处,上了中央那方看台。
倒没有感受出什么预想之中的威严气势,正相反,在座各位道门当家作主的人物都是一团和气。
甚至就连那位九州人皇,竟也对自己点头一笑,这可与苏墨想象当中的帝王完全不同。
“武都一场春时雨,不知救多少民众百姓于水火之中,道长居功甚伟。”
听到那位人道帝王开口,苏墨打了一个稽首:“不过恰逢其会,小道不敢居功。”
说话时,太极图所化金桥始终横跨内景,将那枚【天帝印】镇压其下,生怕再生出些什么异变来。
另一边承一真人闻言便对着身旁笑道:“师兄,你看如何?”
边上那人闻言大笑:“好,果然是一表人才!”
正是天师道掌教,龙虎山天师府当代天师。
经由浮空岛之事后,因着承一真人的缘故,苏墨对天师道印象大为改观,这会儿见着这位道门魁首人物,却也没什么别样情绪。
只不过在座大人物们实在太多,一一行礼也行不过来,于是便打了一个稽首算是见礼。
“砚之,这边来坐。”
见是自家掌教开口,苏墨便依言入席。
这一番不过是法会之上的插曲,很快也就过去。
接下来,一阵流光溢彩的华丽仪式过后,法会章程也就来到了第一个主题:
演武斗法。
这一个章程也有区分。
先是由各家一境弟子下场,又分为“武斗”、“法试”和“剑比”。
其中“武斗”,只可用真元武斗,不得施展法术。
而“法试”刚好相反,比的就是个人于术法之上的修为手段。
至于“剑比”,说是“剑”,实则倒也不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但凡使唤顺手的,皆可用出来,只有一点,就是只可用“兵器”,而不得用“法器”。
毕竟这世间再有千般道统,终究还是殊途同归,皆是以术成法,再由法及道的。
而一境,正是习“术”的阶段,等到真正通过“术”,得以参透“法”的真意,自然而然也就破入二境去了。
故而一境的比斗才有了如此区分。
至于比斗的形势,自然也不会再像无妄法会那般的乱斗,而是采取最为常见的擂台赛。
以抽签为准,两两捉对,胜者晋,败者退,只取前三甲。
这一环节,自然是各宗弟子都有下场的了。
不仅为了挣个名声、展露本领,一旦得了名次,更能得到奖赏和高道们的指点,何乐而不为?
但也由于人数太多,足足比了一日才有结果。
其中武斗场头名叫仙鼎山夺了去,作为内丹道正统,传承自上古全真道统,于性命修行之上的造诣确实不同凡响。
第二名落在云梦泽的一位弟子头上。
不过虽说入了前三甲,可清净道那边诸位高道们脸上的神情却不太好看,在场其他人的面色也多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