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子目光骤然一凝。
接着便是见到一点翠绿剑光暴起,陡然绽放刺目光芒。
……
琅勃山下。
阴邪魔煞的影响并没有预料那么严重。
毕竟浮空岛还在,随着岛上那位叛教的魔头梳理大阵,天机地气得以稳固,虽然隐患依旧在,却是隐而不发,诸多祸事也渐渐平息。
当然,长此下去,天地被魔气侵染,依旧会渐渐污浊,不断生出邪祟来。
只是不会像方才那般来的如此迅捷猛烈罢了。
姜鹿鸣几人汇至一处,辞过众多村民的千恩万谢,转而来到村外一座小丘之上。
他们刚刚将不少作乱的阴尸邪物料理干净,又见着魔气散去,各处都有遁光落下,知晓是仙霞派的弟子在各处清理魔氛,起码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祸事发生了,于是也逐渐安心。
现在便是要去看看护持村子的阵法布置的如何了。
可刚落到山丘之上,几人便是齐齐一愣。
只见自家师兄正闭目盘膝而坐,两边是蝉妖未夏和虚竹法师分立,看样子倒像是在护法。
“这是做什么?”
曾欢欢脱口而出。
“苏道长要以飞剑破阵,正是紧要关头,须得沉浸心神,无暇他顾,未免受外物干扰,故而小僧我与他护法。”
虚竹单手立掌,缓缓开口道。
“破阵?”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不解。
好端端的破什么阵?
不是在布阵吗?
“破什么阵?”
曾欢欢又问。
虚竹不语,只将目光投往浮空岛方向。
斗阵交锋,一切阵法演化的自然之力、天地法理皆在大阵当中,于外声势不显。
众人远隔千里望去,也只能见到力法神光于天际流转,倒也感受不出什么威势来。
只不过。
愣了片刻之后。
“等等……”
姜鹿鸣陡然大惊:“你说师兄他正以飞剑斗阵?”
那可是四境五境大修士执掌的阵法,不说何等凶险,光是结阵的二境就数以百计不止。
师兄他飞剑千里不假,却又如何参与到斗阵当中去了?
虚竹缓缓摇头:“非是斗阵,依苏道长所言,他是要破阵。”
破阵?
三人不由望向浮空岛,一时都是无言。
这种场面的交锋当中,区区二境便是连浪花都掀不起。
师兄再是如何了不得,也总归还是个人吧?
又如何能仅凭一口飞剑,破掉这般规模的大阵?
他难不成又要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刚想到这里。
三人的目光便被远方陡然升起的剑光给笼罩了。
只见比浮空岛更远处,约莫临近琉璃海的方向。
先是有一道翠绿剑光升起。
继而又有数以百计的剑气紧随而上,簇拥着翠绿剑光扶摇而上,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不断汇入其中。
剑气交织,剑光汇聚。
好似自地上升起雷霆,反劈向高空。
剑光化作一口不知几百里的长剑,带着凛冽锋芒剑意,像是开天辟地一般的骤然斩落!
……
苏墨心神极为专注。
甚至将神识都收敛了起来,仅笼罩住周身十丈方圆。
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鸣蜩】之上。
只有入得阵中,才能真正知晓剑阵的凶险。
先前旁观之时,只觉大阵运转清晰可辨,一切变化了然于心。
直到亲身入内,感受数以百计的剑光于周围交织,令人心悸的剑意于其中流转,剑气纵横之间,只消擦着碰着,便足以将【鸣蜩】这口上品宝剑瞬间废去。
这还是在阵法并未针对自己,掌阵者有意放任的前提之下,一旦阵法真正运转起来,怕是再有十个百个自己,也难坚持瞬息,甚至连逃都无处可逃。
强行按住肉身躁动与神魂惊悸,苏墨根本不敢展开神识,更不敢展露剑光。
他只能以自己眼力,竭力分辨大阵当中的每一处变化,观察阵法运转轨迹,寻觅每一处出现的空档,然后险而又险的从一道道流转的剑势之间擦身而过。
《奇门阵式》这部算经被发挥到了极致,只几息的功夫,不知演算了多少变化,虽不耗真元法力,可心神已然有些无以为继了。
而且越到前阵,所需考量、计算的变数也就越多。
他不仅要考虑剑阵的运转,更要应对妖魔那边的尸阵变化。
即便只稍有差池,哪怕暴露在任意一头行尸感应当中瞬息,都将为对方掌阵者所察觉。
届时对方只需顺手而为,便能立即将自己绞杀。
玄天宗必不可能专门为此转变剑阵来护住自己这一个外人的。
索性一切顺利。
先前观察推演所得的种种变化基本都没有太大差错,加之一些临机应变,苏墨几乎就是在黄蛇抢入中宫的同时,紧随其后赶至。
如此之近的距离,身为三境的妖尸,那黄蛇又岂会没有察觉?
竟是被悄然缀上!
它心中先是一惊,不过立马又察觉对方不过孤身一人,自然就要勾连阵势,想要将这漏网之鱼一举绞杀。
可随即又是一愣。
自己抢入中宫钻的是空档,却也同时有一瞬间的破绽。
也就是在这一瞬息功夫,自己与尸阵的勾连会断开,成为离阵的孤军。
若非如此,也诓不到执掌剑阵之人。
可就这么转瞬之机,又能出什么意外?
心中惊疑刚起,它便见到一抹翠绿绚烂的剑光映入眼帘。
这便是苏墨继【开天辟地】之后,毕一身修为,又领悟出来的一势剑法。
谓之:
【万物返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