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人心本就如此。
除非到了太上忘情,真正无别有情,乃至对生死一切都一视同仁,超然物外的境界。
否则皆不能免俗。
承一真人说罢不再理会两位五境大魔,只是转头看向道玄两边,又稽首施礼,道了一声:“那此间之事便有劳诸位同道了,贫道厚颜替各位压阵。”
接着又朝场中那一抹孤零零的翠绿剑光一招手:“小朋友还请过来,此间将起征伐,有伤人和,不妨暂避几分。”
苏墨正愁不知如何脱身,也就顺势御使【鸣蜩】华光遁至对方身前,恭敬道了一声:“晚辈苏墨,见过真人。”
鹤鸣山治承一真人的名头他也是知晓的,只是并不认得,乃是先前听人点破,才得知这位高道身份。
只是没料到对方甫一现身,便能惊的群魔噤声,四圣教两位大魔都不敢放肆。
这才明白原来五境与五境之间也有这般差距。
“你便是玉琼山那位苏砚之了?”
承一真人摆摆手,示意苏墨站至自己身旁。
苏墨听得一愣。
自己在外虽然确实有些名头,可没想到竟能传入这等五境的高道耳中。
“始安郡和无妄谷法会的事情都上呈至了天师府,引得主公震怒,便是连我也有所耳闻。”
承一真人淡淡解释道,语气平缓温和:
“说起来,这两件事情倒是我教治下不严,有愧于小友的。”
苏墨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起此事,沉默片刻之后,试探着开口道:“真人既然也知晓此事,那冲气治——”
无妄谷的事情,最后是以天师府重惩漓沅治祭酒赵柏章,后者自觉前途断绝,于是逃亡苗疆叛入魔教收尾。
可就连苏墨都明白,赵柏章虽行为不端,可在此事上却是当了替罪羊,真正主事者当是冲气治才是。
今日正好是苗疆魔教兴乱,对方既然提及,苏墨便不禁开口想要问个明白。
闻听此言,身旁高道丝毫不觉有冒犯之意,依旧语气平缓道:“个中原委我等自然是知晓的,可这世间之事,多不遂人愿,便是龙虎山天师府,亦多有掣肘之处。”
他说着一指场间,又道:“便好似这正魔交争,若天下正道真能精诚团结,又哪来的今日祸事?只可惜于我道门而言,玄门之祸未必不及魔门。”
他说的直言坦荡,竟是丝毫没有避讳。
一位五境真人将话说到这份上,苏墨自然也没法再问了。
而此时的碧海波涛之上,众海外妖魔受方才道门五境高真威势所摄,张狂气势收敛,已略微显出一丝颓色来。
正道这边自然不会放过如此时机。
“剑阁弟子听令:起阵!”
青玄真人一声令下,峨眉八百剑光舞动交织,场上局势再起变化。
“那是【两仪微尘剑阵】,由峨眉护山大阵演化而来。”
承一真人仿若教导弟子一般,开始给苏墨点拨起场上阵势的变化来。
苏墨凝神望去,只见峨眉那边剑光交织,结合承一真人的点拨,渐渐也看出了其中一些门道。
只见峨眉那边二境剑修以九人成阵,又两阵结对,其中或分或连,又以三对成一大阵。
苏墨很快反应过来:
两阵若连为阳爻,分则为阴爻,每三爻便是一卦。
于是放眼望去,果然见着峨眉那边正好起了八道卦象,每卦由一位金丹做阵眼,然后又飞出七人来,其中五位同样是金丹,各领卦象分位布置。
其中东方震位和巽位,南方离位,西方兑位和乾位,北方坎位,坤位和艮位居中分隔。
另有两名四境分化两仪。
青玄真人自己则持剑坐镇中宫。
这是很明显的后天八卦阵型。
不过峨眉八百弟子,参与布阵者只占了约莫一半多一些,还有几百人只在各卦象之间穿插往返,苏墨却是辨不清究竟是何用意。
“此阵以阴阳两仪为根本,演五行变化生八卦气象,凡入此阵者,一切手段皆不出阵法演化之中。”
耳旁响起承一真人指点。
苏墨有些疑惑:“敢问真人,那些未入阵法的弟子却是为何?”
真人看了他一眼:“你当是还不曾见过结阵交锋?”
苏墨想要摇头,发现自己没有头,只好摆了摆剑身:“晚辈修行尚浅,确不曾见过。”
几百上千人结阵交战,怕是百千年都难得一遇,他刚入修行两三年就见着这么大阵仗,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身旁的高真也不见怪,只遥遥伸手一点,示意苏墨看去:“你且看仔细了,那些剑修在做些什么?”
苏墨凝神观望。
起先还看不出什么门道,可渐渐的,那数百弟子往来穿梭的轨迹印入心中,却是瞧出了不同来。
咦?
只见站定中宫的青玄真人身形每每变化,那阴阳两仪便继而流转,于是八道卦象也要生变。
却并非是单纯的移动自身方位,而是阴阳变化。
阳爻变阴爻,阴爻变阳爻,阴阳流转,便是由那些穿梭往来的剑光所替换,而原来处于阵中的弟子便得了“自由”,转而于大阵当中游走。
这是……
他突然想起自己内景中的太极图来。
太极图四象流转之间不断演化和崩散的符文与虚影,便与眼前的【两仪微尘剑阵】有些许相似。
虽然也并非完全相同,但大致意象却是不差。
“炁?”
苏墨恍然开口。
那些游走的剑光便就是大阵中的“炁”,起到五行流转、卦象变化之用,同时还要演化每一处卦象所生成的种种气象。
他本打算入了三境之后去忘机谷修行【后天八卦图】这一门奇术,但对于此术该如何修行,却还没有丝毫头绪。
可眼前所见玄门剑阵的情形,却是让他有了些许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