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激荡之下,老者再也顾不上许多,立即便给谷中老祖传信回禀。
他知道老祖自阴穴当中抽身,还得花费三五日的功夫,否则便会有损尸性,反伤金尸修为。
故而一时也不指望对方能立刻赶到。
只不过。
仙宝就在眼前,这又叫他哪里按捺得住?
就此白白等上三五日,若再生出什么变故来,那岂不冤枉?
要不……
自己先行寻上一寻?
说不得宝物到手时那一瞬的机缘所得,更要远超之后观摩体悟百倍!
这么一想,心中的贪念渴望就再难抑制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
那具栩栩如生,可脸上却呆滞无神的金尸悄然没入土中。
……
苏墨内景。
神念高居泥丸宫中,掌奇经八脉,统摄十二正经,从此之后,行炁日夜不辍。
任督二脉之内,阳炁高升,阴炁下落,如瀑一般冲刷入气海宫中。
气海轮转,内里的阴阳两个漩涡渐渐重合,倏忽之间,阴阳交融,演化出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来。
炽白的阳炁消失,化作绚烂璀璨的五色真元。
五行真炁自督脉而上,经泥丸沾染真阴,过丹房淬炼金精,继而由任脉下行复返气海。
浩浩荡荡的五行真元拍打入气海宫内。
此时的气海宫,几如汪洋大海一般,真元精华如同水汽一般蒸腾而上。
而在气海上方的,正是黄庭宫。
磅礴的真元将这一处窍穴严严实实浸润其中,并不断往内渗透。
气海大成,黄庭宫开。
一点华光绽放。
这一处金灿灿、黄澄澄的窍穴訇然中开。
潮水一般的真元涌入其中,不断冲刷、不断浇灌、不断温养。
正是:
五炁朝元!
若非是精修五行,对于诸多丹道修真来说,这一境界,须得等到四境育婴之后才能达成。
可对苏墨而言,不过水到渠成之事。
接下来,他要将奇经八脉之上的三十六天罡数和十二正经当中的七十二地煞数剩余的那些要窍凝炼打通。
一个又一个的窍穴炼化。
一颗又一颗的星辰不断绽放。
姜鹿鸣几人先是吃惊,随即震憾,继而惶恐。
最后终于变作了麻木。
这是第几个窍穴了?
在这山谷当中修炼整三日时光。
原本还以为师兄只打算开一处黄庭宫。
数日时间开一个窍穴,本就已经很是惊人了。
可没想到的是。
这三日内,快则一两刻钟,慢的最多也不过大半个时辰,周围显化的内景星辰竟是接连不断的被点亮。
这……
师兄他……真的是在开窍吧?
这开窍的速度甚至比自己等人体悟还要来得快。
往往是前一个窍穴神意尚未参悟透彻,那边下一颗星辰都已经快要大放光明了。
猝不及防之下,反倒使得几人颇为手足无措,一时不知是该继续巩固体悟所得,还是赶快观摩下一处窍穴。
毕竟这种机缘,想来往后也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一旦错过,抱憾终生。
心中一时不禁又是焦急,又觉可惜,更恨自己怎的悟性如此之差,竟连送到嘴边的缘法都咽不下去。
这不对呀。
自己分明也是不世出天才来的。
往日在山中,从来都只有自己听得多、悟的快、学的快,会的快。
又何曾在领悟法意上落过人后?
难不成……
是师父师兄们在唬我?
一时之间,几人都不由对自己的天资悟性产生了怀疑。
可转头看向周围那些绽放的星辰。
又纷纷暗自摇头。
问题应该不是自己。
三天时间开了近百窍穴。
怕是吕祖当年也没有如此成就。
问题出在师兄身上。
这个人不对劲。
“我不成了!”
曾欢欢第一个受不住,十分果断的跳起身来喊了一句:“再下去我怕不是要走火入魔了。”
三天时间观摩了如此之多的玄奥真意。
若是慢慢体悟的倒还好,却偏偏拼了命一般的去记、去悟、去印证,心神消耗实在太大,他这会儿便已是头昏眼花,就连念头都开始涣散起来。
听他这么一喊,一旁的姜鹿鸣也恍然一惊,从状若痴魔一般的迷醉中醒悟过来,连忙晃了晃脑袋,抛去诸多贪痴念头,果断放弃了进一步的参悟。
而另一边的虚竹和未夏到底境界要高出一头,虽然也已经深深沉醉入那些玄奥真意当中,颇有种无法自拔、无心他顾的姿态,但很显然还远未到达极限。
唯有沈玉珂恍然未觉,依旧苦苦支撑,可面色早已惨白一片,就连双目都有些失神了。
姜鹿鸣皱起眉头,沉声唤道:“玉珂,玉珂!”
他甚至还动手轻轻推了一下。
沈玉珂明显听到了呼唤,面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充耳不闻,只是咬紧了牙关。
如此强撑下去,只怕是要伤及神魂了!
姜鹿鸣大急,却只觉无法可施。
曾欢欢却是嘿嘿一笑,只道了声:“这好办!”
说着上前就去夺沈玉珂置于膝上的长剑,口中还戏谑道:“我给她剑折了看她急不急!”
刚近身前,就见眼前一花,那一身明亮的鹅黄衣衫骤然翻飞,紧接着脖颈处一缕森冷寒气逼近。
“沈师弟,不,师兄……适才相戏耳!”
他面色一苦。
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玉珂已然收剑归鞘。
她也是个知晓好歹的,清冷的脸上带起一丝歉意,轻声道了句:“多谢师兄——”
可话未说完,只觉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竟是心神消耗过大,已是有些支撑不住了。
姜鹿鸣急切想要上前搀扶,却也是脚下一个踉跄。
三人相视一眼,不由各自苦笑:
自己不过是观摩感悟,甚至不曾真正修炼,几天下来就已是这般不堪。
而师兄可是实打实修炼了近百个窍穴的。
这还是人吗?
这下真是就算写到山中《异闻志》里也没人信的地步了。
“吃药吃药!”
曾欢欢心宽,当即摸出些养神的丹药来,与另两人分了各自服下,然后盘坐开始温养起损耗过多的心神来。
如此又是小半日过去。
三人几乎同时睁眼,尽皆神完气足。
再看向身周景象,只见周天星斗当中位于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之上的一百零八要窍已然尽皆大放光明。
“师兄他……不会打算将周身窍穴开全吧?”
曾欢欢面容古怪的开口。
可还未等旁人答话,却见始终盘坐修炼的苏墨陡然睁眼。
随即一阵莫名的心悸涌上众人心头。
轰!
没有任何征兆,不给丝毫反应时机。
方圆不知多少里的无数山头震动起来。
刹那间,大地开裂,无数山石崩摧,无数巨木倾倒,甚至有远处高山直接从中断折!
就好似大地之下,正有一条潜藏于地脉深处的真龙翻了个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