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场中泥土翻飞,竟是自地下又钻出一头僵尸来。
而且这头僵尸比先前的三只更加高大魁梧,皮肤也并非青灰色,而是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铜甲尸?”
苏墨皱起眉头来。
同时也明白了另外三头僵尸应当是所谓的“铁甲尸”了。
铁甲尸,就是以秘法养尸,又辅以金精灵铁,炼成之后,僵尸可刀枪不入,寻常兵器难伤。
若论拳脚功夫,最多也只有未筑基的水准,可若单论气力和防御,就连二境修真都难与之抗衡。
而若是铁甲尸养的好了,常年借由地气淬炼,能自行炼化土中金性,便也就是“铜甲尸”了。
铜甲尸的手段就要高出不少,不仅能通土性、金性,甚至还可以借由控尸人的手段,施展一些简单的术法,即便是一般的二境修真与之遇上,只怕也是极难对付的。
没想到对面竟还藏了这么一头尸!
而且无论铁甲尸还是铜甲尸,都已不算凡品了,能一下召出四头来,对面怕是有些来头的。
苏墨心知不好,赶忙将手一招,把沈玉珂三人给摄回身旁,以免大意之下被那铜甲尸所伤。
毕竟这等僵尸自己也是头一回见,还不知晓究竟手段如何。
而姜鹿鸣三人甫一见那铜甲尸所展露的声势,也知晓这绝非自己所能应对的,故而也就没做抵挡,老老实实退了回来。
可还未等苏墨上前,却见那铜甲尸竟也没有追击,只是老老实实返回那少女身旁站定。
“不打了不打了,阿蛮认错了,你们不是坏道士!”
那少女突然冲着这边连连摆手,脸上甚至还带了些许歉意,然后有转向自己那边的三个汉子,责骂道:
“你们三个最没用了,养尸也养不好,打架也打不好,身上的蛊虫也不知道用吗?”
说着随手往地上一洒。
就见一片好像灰尘一样的事物被洒落。
细细看去,那竟是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虫子。
就见那群黑色虫子没入地下,然后泥土中如浪潮一般的涌动起来,接下来,原本被姜鹿鸣木法催发的草木竟是纷纷缩回。
地上三头铁甲尸没了束缚,有些僵硬的站起身来。
少女见状得意的招了招手,黑压压的虫群再度飞回她身上,随即也不知钻到了哪里,竟是消失无踪了。
这一过程就连苏墨也是看的头皮发麻,姜鹿鸣几人脸上更是露出了震惊厌恶之色。
“你们的法术虽然厉害,但似这般乱用,这山里的草木和地下的虫兽都是要受影响的,下次可得注意着点儿!”
少女拍拍手,说话时面色认真又带着些理所当然。
听得曾欢欢几人都是一阵错愕:
自己……怎么还被一个魔修给教训了?
“善哉善哉,这位施主当真是菩萨心肠!”
和苏墨一样始终在旁边看戏的虚竹显然对这番话很是认同,合十双手笑着说了一句。
“小光头念经,听不懂……不过你们不是坏人,不像西边的恶道人,也不像北边的凶道人,阿蛮打错了,给你们赔个礼!”
自称“阿蛮”的少女大大方方的说着,看似一点儿也不将刚才的误会放在心里。
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苏墨也有些好奇:“西边?你是指西蜀的峨眉山?”
阿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指了指沈玉珂手中长剑:“他们也用这种——”
说着手上还比划起来:“不过还要更短一些,也不拿在手上用,而是飞来飞去的,不过阿蛮见的不多,刚刚才认错了。
“那些人坏的很,西边好多寨子里的人都被他们伤过,不讲道理!”
自东海之后,峨眉与四圣教冲突不断,尤其近一年以来,常有剑修入苗疆剿魔。
这本是好事,四圣教的魔头们占据苗疆,常有取活人精血养蛊、炼活尸之举,苗人谈及无不畏惧。
可玄门中人大多偏执跋扈,但凡见着养蛊炼尸的,就算并非四圣教的魔修,往往也是一并斩了了事。
故而在苗人当中的名声反而是越发的差了。
苏墨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心里就明白了:“你是苗民?哪一支的,青苗?白苗?”
苗疆险恶多山,十万大山则是其中最为凶险处。
而其中散布于十万大山中诸多苗寨里的,多谓之“青苗”,再往南些,直至山势渐少的南诏国,多为“白苗”,而西边苗疆的多是“黑苗”,同样往南至大理的一般为“红苗”。
但这多是外人的区分,也并非绝对,苗人之间也并非有什么水火不容,反而多有通婚,常有交流。
故而在几方交接处还有类似“花苗”的寨子。
苏墨方才听对方所言“西边”的寨子,故而猜测他们是十万大山里又或者接近南诏国的苗人。
“青苗?白苗?”
少女一脸茫然,指了指自己,歪头道:“阿蛮的寨子在山里。”
那应该就是青苗了。
如此说来——
“你说的凶道人,是不是指天师道,就是那些……”
苏墨描述了一番天师道最近十万大山处的治下——漓沅治道人的日常穿扮。
阿蛮连连点头:“就是他们,可凶了,许多寨子都讨厌他们,总说我们是什么邪魔外道,不让养蛊,也不让养尸,那山里这么多山鬼阴尸,还有好多可怕的东西,什么都不让养,等寨子倒了大霉,人都死光了,他们又不说帮忙。”
她话很多,也不见外,絮絮叨叨讲了半天,又道:“还没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敢情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心也是挺大的,苏墨有些无语。
“我们是东边的,扬州,靠海,玉琼山。”
他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过玉琼山。
不料那少女竟是突然雀跃起来。
“哦!阿蛮知道,有个叫……叫……苏墨的,玉琼山,对,阿蛮知道!”
这下连苏墨都是错愕不已。
自己的名头都传到十万大山里了?
“你认得我师兄?”
曾欢欢一脸愕然,脱口道。
“阿蛮不认得什么师兄,”少女摇摇头,“阿蛮知道苏墨。”
“你……怎么知道的?”
苏墨语气古怪道。
“是舒姐姐告诉我的!”
少女一脸的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