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不由陷入苦思。
苏墨丝毫不为所动,他将那小妖提到自己面前,只打量着它道:“你是个什么妖?”
那小妖是个伶俐的,自然看的出来这几人里是由谁说了算。
而且方才那能令自己眼前一黑、丧失知觉的法术实在可怕的很,至今还心有余悸。
这道人不好惹!
它心生忌惮,连忙开口道:“回道爷的话,小的是这山中一株兰草精,天生地养,是个善妖来的,可从未害过人,还望道爷慈悲!”
苏墨眯起双眼来。
他虽没炼瞳术,法眼未开,尚看不破虚妄、辨不明妖气,可有内景当中神形在,对木性的感应最为敏锐。
当下含明宫中青华大帝只略微睁眼,透过肉身眼窍,便将那小娃娃周身萦绕的气机瞧了个分明。
“扯谎!”
他厉喝一声,带上了些许雷音。
观望之下,这小妖体内不见木性青阳之气,反倒是气血十分旺盛。
非但不是兰草精,甚至都不入木精之属。
那小妖被这雷音一喝,登时两眼翻白,好悬没有晕死过去。
迷迷糊糊了半天才缓了过来,脸上满是惶恐之色,只口中大呼“饶命”。
这哭喊配合上它那一副人畜无害胖娃娃的模样,确实挺有迷惑性。
只可惜那一身妖气却是如何也藏不住的。
姜鹿鸣听得心烦,方知晓这小妖口中不尽不实,果然有所欺瞒,念及自己等人先前受其蒙骗,一时又惊又恼,骂道:“我师兄当面,你也敢耍这些滑头,想来定是没安好心,不如打杀了,也算是诛邪!”
小妖见他目露凶光,语气阴冷,知晓非是戏言,立马失了耍手段的心思,慌忙道:“我说我说,小的非是什么兰草精,小的是秋蝉成精,当属蜮妖,为‘金纹黑翅蝉’!”
金纹黑翅蝉?
几人闻言,看向那胖娃娃的目光皆有不同。
苏墨也有些犯难。
他只能看得出此妖非是木精,至于本相究竟如何,确实辨认不得的。
许是见众人面色都有所怀疑,那小娃娃面露希冀,语带讨好道:“有这位道爷当面,小的又怎敢胡言?如若不信,大可先松了绑,小的现出原形来给几位大爷瞧个分明!”
曾欢欢眼疾手快,给它额头红肿的大包上来了一下:“松了绑好叫你逃跑?莫不是真把爷几个当做好耍的了?”
看得出来他对于小妖那一声“爷”还是颇感受用的。
被这么一打,那小妖连声呼痛,顿时真就如同个娃娃一般哇哇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你再聒噪,道爷我还打你!”
曾欢欢喝骂道。
他本想去拿沈玉珂的长剑做威胁,被后者横了一眼,终究没敢,只得从地上摸了块棱角分明的石头。
小妖闻言立马收起哭喊声。
“道爷我且问你,前段时日撞上那黄牛妖,害得我等被困这山谷,可是你在作怪?”
曾欢欢举起手中石头,语带威胁道。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真就是不巧撞上而已,那黄牛妖如此凶悍,小的又怎敢去撩拨它?”
小妖哇哇大叫。
它是隔着老远听闻这边斗法动静之后,才悄摸潜过来的,却是不知晓那黄牛妖早被苏墨一刀给斩杀了。
“那你先前说的罡气出世——”
曾欢欢又问。
小妖唉声叹气道:“那是小的为了保命,随口胡诌的,前段时日领着几位道爷在山中转,也不过是为了寻机逃命罢了,我这微末小妖,又哪里识得什么罡气?实在是一穷二白,求诸位爷把小的当做个屁给放了吧!”
它又哀求起来。
姜鹿鸣他们显然是从未应对过这般场景,就连虚竹也无可奈何,四人纷纷拿眼看向苏墨。
苏墨想了想,这才开口道:“也罢,这小妖话语里虚虚实实,我也难以分辨,干脆带回山里,请幽篁岭的道爷拘了灵问个真切。”
曾欢欢和姜鹿鸣齐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都道“妙极”。
小妖浑身一颤,不由问道:“拘……拘了灵,那小的还……还能活吗?”
苏墨摇头:“那自然是活不了了。”
随即又道:“不过放心,我宗幽篁岭的道爷最擅拘灵役鬼,说不得便将你魂灵收入招魂幡里,肉身又可送往悬壶峰炼药,倒也算得‘长生久视’了,好便宜了你这小妖,岂不美哉?”
小妖听完又哇哇大哭起来。
“实在聒噪的很,这边收了回山!”
苏墨说罢,作势便要将之收起。
“别别别,有罡气,有罡气!小的我知晓这山里有罡气!”
这下小妖的面色是真的变了,浑然不似先前还有三分机警和狡黠意味,完全展露出了慌张来。
它先前所为,实则是装作胡搅蛮缠,好叫眼前这几人放松警醒,其实暗中仗着自己也通些木性,正偷偷破解身上缠缚的青藤,以伺机遁逃。
却不料这许久过去,也不知那道人的法术是如何施展的,竟是纹丝未动。
它又哪里知晓,苏墨如今所施展的木法,皆有一丝青华大帝神意在内。
除非是仗着修为以力破法,那就得闹出动静来。
要想以“巧”破法,至少要在木属的领悟上高出苏墨一头去才能办到。
故而这会儿它是又惊又急,惶恐万分,只得一股脑儿将自己最后保命的秘密竹筒倒豆似的倒将出来。
“是有一道罡气,其实在这山林中现世好些年了,不过被小的以法阵掩盖,外界实难发觉,不过前段时日地脉生变,竟是将那掩盖罡气的阵法破开一角,这才有霞光激发而出!
“还请道爷饶我性命,小的绝无半句虚言啊!
“小的愿带几位道爷前去采集罡气!
“那可是一道真罡!
“且绝非寻常真罡,而是至阳至刚,谓之世间火属第一的——
“【乾阳真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