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大不了待上十天半月的,等外面那些人采了罡气自会离去,又无生死大仇,总不能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两年的修行,倒是让他的性子沉稳了许多。
“那他们采了罡气,我们难不成就得眼睁睁看着?大老远跑来,好不容易得此机缘,空手而回多没意思……”
曾欢欢依旧垂头丧气,嘴里嘀嘀咕咕:
“我可是给万里他们把牛都吹出去了,说是这趟出山非得带些好东西回去叫他们好好开开眼!
“结果这下可好,万水千山的过来,半点好处没见着,还被人围的跟个铁桶王八似的!”
他一边来回踱着步子,一边隔着一层莹莹华光,不断将目光眺望山谷之外。
好在这山谷里竟不知为何还有个法阵,依照山谷地势、各种古树奇石而起,能勾动地气和山中元炁,激发出一个隔绝山谷内外的阵法来。
起码能护得自己一行人周全。
否则还不知该躲去何处,怕不是真就要落入险境了。
那可是要命的事!
毕竟在这种地方与人争夺机缘,即便搬出玉琼山的名头来也未必好使!
只不过虽然暂时性命无忧,可山谷外面那群人却始终不曾离去,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等人困于此处。
就像是鹿鸣所说的那般,至少也要等到罡气现世,尽数采了之后才肯走人,以免自己等人于采罡之时坏事争抢。
真是窝囊呀!
他性子便是如此,一刻也停不下来,这会儿又是捶胸顿足。
“你们说说,苏师兄出山那会儿不也是一境?他怎么就能入秘境、闯仙府,最后还得了神兵回山?
“我们怎么就在这深山老林里,不过是一道罡气,打架打不过人家,斗法也斗不过人家……”
听着耳边不断絮絮叨叨,姜鹿鸣无奈睁眼,正要开口再劝慰几句。
就听得又是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
“我再去闯一闯!”
说话之人正是沈玉珂。
这姑娘一身鹅黄长袍多有破损,其间可见斑斑点点血迹。
她神情冷峻,周身气势开始攀升,可外露的锋芒之意却又不断内敛。
于此同时,膝头那一口长剑也嗡鸣着应和起来。
纤细洁白的手掌握住剑柄。
于是剑光吞吐。
沈玉珂长身而起。
曾欢欢赶忙上前将人拦住:“师弟……不,师兄,沈师兄!算了算了……”
这段时日以来,自己再是憋闷,最多也不过抱怨几句。
玉珂可是玩儿真的!
要说这剑修的性子到底还是刚烈不屈。
这每天提了剑就是出去跟人打。
打完一身伤回来修炼。
等疗完伤第二天又出去打。
敢情自己等人出山一趟大老远来当铁桶王八,就玉珂是真来磨砺修炼的。
这与在山里和师兄弟们切磋还不一样,出剑之时无需顾虑,更不用留手。
可算是叫她找着对手了。
唯一的不好就是山谷外面那群人也是玩儿真的。
就怕一个不留神再把命丢在外面了。
“我们手上的疗伤丹药可不多了,往后怕是还有十天半月的,你看要不省着点用呢?”
曾欢欢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不如先在这山谷里练练剑法,精进一下技艺,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见沈玉珂冷着脸望来,他连忙嘿嘿一笑,不敢多言。
不过好歹是将人给劝下来了。
那一袭鹅黄再度盘坐,开始闭目养神。
“善哉,善哉。”
这边刚劝下,另一头又有低诵声响起。
“不如小僧我再去与外面那些施主们讲讲佛法——”
一位着灰色僧衣的小和尚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安定祥和之意,随手便取下了自己颈上的佛珠。
“大师你也还是算了吧。”
曾欢欢都有些无奈了。
这和尚来头倒是不小。
天下三十六洞天之一——金刚山仙峰寺。
乃是禅宗二境的比丘。
境界倒是比自己三人还要高。
却也不顶事。
外面围着的那群人里可不止一个二境。
尤其还有一位手段了不得的,使得一手好神光,任嘛事物刷着就落。
结合对方妖族的身份,又身处南溟奇洲,想来当是五行宫的【五色神光】了。
这来头就更不小了。
偏偏这禅宗的和尚动不动就“参话头”、“打机锋”。
跟一群妖怪讲这些又有何用?
每每惹得对方发怒,打又打不过。
结果好了,拢共三件法器,被那【五色神光】刷去了两件。
就剩这一串佛珠了,还想着跟人家“讲佛法”呢。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小道长此言差矣!”
那和尚摇头微笑。
“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便是妖怪又如何?
“须知我佛释迦如来,亦有孔雀大明王为之护法。
“顿悟成佛往往一念之间,兴许外面那些施主所欠缺的就是一次当头棒喝了。”
曾欢欢索性也不拦了:“那大师你去吧,我替你殿后。”
和尚面色顿时一滞,又摸了摸手上佛珠,很是思忖了一会儿,然后才有些迟疑道:“但是话又说回来——”
话未说完,却见面前三位道门中人齐齐脸色一变。
嗯?
抬头看去。
就见曾欢欢摸出一枚玉牌来,随即脸上的疑惑就变作了喜色。
他与姜鹿鸣和沈玉珂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雀跃道:“是苏师兄来了!”
话音刚落。
头顶破空声响起。
就见一道遁光自东边而来,划过山谷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