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带来的隐患便是到了修为高深处后,就会有虚妄缠身的困扰,一旦无法坚守本性,于诸多神意中迷失,那就会跌落境界、走火入魔,就好像那青云宗主的【化神】境一般。
可总体而言,这亦不失为一门正统功法。
尤其是在这外道界域,与原本的“金丹”之道相比,几可谓是堂皇大道了。
苏墨在这门功法之上钻研许久之后,又为其加上了诸多磨砺心性、刻画心境的法门,甚至还专门增添了佛门禅定的功夫。
如此一来,起码能够更进一步坚定修行者本性,等到虚妄缠身这一步时,迷失的可能性将大大减小。
当然,即便如此,能渡过这一关隘者依旧少之又少。
修行之道本就如此,即便是道门正统,大多数修士也难过天劫一关。
毕竟是与此界原本修行之法完全不同的道路,苏墨只讲法统,便已花费整整三个昼夜,就这还未涉及到正式的功法修行,更不曾提及其中每一重神意的详尽阐述。
而底下无数修士无不听得聚精会神、如痴如醉。
此方天地,世人只知金丹之道,从未有人想过竟还有这等观想存神之法,更没人想过这等观想之法竟还有如此高深玄妙之处。
道路竟还能如此修行!
原来这世上的术法,远不止御使灵气施展什么水火雷霆,竟还有无数变化、意境、法韵在其中,甚至还有什么神通、秘法等闻所未闻的法门。
光是粗浅听闻,就感觉如梦似幻,好似传闻里的仙法一般。
曲仙所讲述的那些内容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更无法想象,甚至不由令人生起一丝疑虑来:
这当真是凡人能够修炼得到的手段吗?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愿意遗漏其中一句,生怕少听半个字,便就此与那等妙法无缘。
直到末了,苏墨语气一顿,然后才道:“此道法统便已讲完,这就是所谓的神真之道。”
语毕,无数修士猛然回神。
一时之间无不感慨良多,不由悠然神往,同时又觉怅然若失。
如此玄妙高深之法,即便听的如此专注,也不过才粗浅理解了个大概,怎么这么快就讲完了?
那剩下的具体修炼功法要如何才能得到?
莫非是要拜入弥罗宫,正式成为曲仙座下弟子,才能得以修习?
入门又是否要经受考验?
弥罗宫如何选拔弟子?
又是否能得到曲仙亲自传授指点?
前来听法的修士当中,虽然有不少散修,可散修也大多有师承的,而且更多的还是宗门世家弟子。
光这些人,虽说此时让他们改换门庭心中不知千百个愿意。
可事实上欺师灭祖乃是大罪,真做出如此行径者,料想弥罗宫定然也不会收。
无数忧虑、失落、沮丧、患得患失之情又在诸多修士心中生起。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弥罗宫上那宏大淡漠的声音再次开口道:“三日之后,本座再授这神真一道修炼之法。”
语毕,大赤州上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骤然散去,只剩下方那座古旧宫殿,显得如此平凡且简陋。
种种低落情绪又变作狂喜和期盼,只恨三日时间实在太长,巴不得光阴早些消磨。
……
弥罗宫中。
苏墨闭目静坐,感知着弥漫在周围的种种情绪。
【三昧神风】和【万仙来朝】都有某种挑动人心境、影响情绪的威能。
只不过一者是掀起人心中妄念、执念,有蒙蔽慧心之效。
而一者则是以九天之主、号令三界的威压使得众生生出臣服敬畏之心。
故而体悟世间百态,感知人心种种转变和情绪起伏,对于苏墨掌握这一门神通和一势印法有着极大帮助。
而且他感觉【天帝印】似乎对人心变化有着特殊感触,多多体悟,或许还能衍化出更多的印法来。
是的,他本可以一次将功法尽数讲完,但就是在故意搞人心态。
“贫道传你等妙法,你等助贫道修行,正是因果两清。”
有关功法修行上的东西,他并不打算藏私。
昔年七大宗门为了化神秘法能将赤炼宗攻陷,今日这昊天玉册更是宝贵不知多少,等自己走后,难免不会重蹈覆辙。
干脆不如传遍天下。
反正自己的目的是传扬法统、留下烙印,自然是所学者越多越好。
至于弥罗宫,当然也不会落下。
苏墨将诸多修行体悟所得整理成册,传给了洛紫纾,这也算是某种“注疏”了。
以他如今见识,这份注疏便足以当做弥罗宫未来的底蕴。
……
三日之后。
大赤州境内,无论地上还是天上,到处都是人头涌动。
修士如同铺天盖地的蚊虫一般,密密麻麻聚集于此,将整个大赤州都覆盖的黑压压一片。
人比上一次更多了。
有原先见人数太多,自己远在千里万里之外,自觉无缘闻法而离去的。
也有人不信弥罗宫真会给无关之人传授真法,故而没有前来的。
还有大宗门弟子,自以为修炼功法不差,无需听闻他人之法的。
如此种种。
此刻无一不是懊恼、悔恨,只恨不得能将前几日的自己狠狠抽上一个耳光。
但同时又无比庆幸,毕竟真正的修炼之法还未曾讲授,自己依旧有修习妙法的机会。
而除此之外,又有不少七大宗门弟子偷偷混杂了进来。
那种激动之中夹杂着担忧,期盼当中又带着畏惧,生怕被认出根脚,引得那位弥罗宫仙人震怒,只一道目光就将自己灭杀。
种种情绪,苏墨看在眼里,却不予理会。
依旧淡漠开口:“今日起,本座传授正式修炼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