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不动声色退后两步,暗自皱起了眉头:
对方这话什么意思?
看样子是曾与弥罗宫张氏族人有过约定,要将其设法带往九洲界域。
只不过因为他太过心急,自己妄动了这【万界镜】,以至于此界黄风摧毁了弥罗宫福地,张氏一族险些因此覆灭,自然就再无能力前来履约了……
可是,什么叫“将他那虚妄杂念挣脱去了”?
这话属实奇怪的紧,苏墨一时想不明白。
见他迟迟不肯答话,那青衣曲灵风面色越发扭曲了起来,咆哮道:“也罢!既然不允,我便将你真灵炼了,自取妙法!”
话音未落,周身气息已是勃然而发,气势节节攀升。
轰!
热浪席卷,一股熊熊燃烧的赤色火焰自他身后燃起,汹涌澎湃的火意大涨。
苏墨见他突然暴起,心知不好,正要飞退,可看到其身后燃起的烈火之时,目光却是陡然一凝。
那火焰当中的,是一口支离破碎、满是嶙峋伤痕的赤色长刀。
法象!
不。
这非是神真道的法象。
而是外道【化神】境的“法相”,乃是由修士本性真灵所炼化之后,残余烙印形成的虚影。
只是这【赤炼火刀】法相为何会残破成如此模样?
莫非——
苏墨突然明白过来,对方所言的“虚妄杂念挣脱而去”是什么意思了。
真正的曲灵风残留烙印已然不在,眼前这位乃是其所炼制的“金丹”法宝元灵!
脑海中有更多的线索被串联了起来:
黄风岭里的尸体乃是曲灵风肉身,摆脱肉身之后,他便以法宝作为本体,然后进入这三界殿中,设法去除掉了曲灵风残留于法相当中的最后执念。
这其中或许有弥罗城修士的相助,亦或者双方还另有什么约定,可无论如何,他都已然与原主那位曲灵风彻底斩断了联系,成为了一个独立的、拥有完整元灵的法宝。
只不过强行斩断性命交修的联系似乎也并非没有副作用,起码眼前这位法宝元灵看起来神志并不怎么十分正常,要不然也不会情绪转变如此之快、行事如此极端了。
明白了原委之后,苏墨身形飞退,【星雾】悄无声息祭出,【鸣蜩】在手,另一只手中隐约可见雷光乍现。
面对一位产生了元灵的法宝,那可是相当于货真价实的三境高修,这也便顾不得其他了,自然是要将所有手段都使出来,先保得性命再说。
青衣“曲灵风”缓缓抬手,身后支离破碎的长刀法相寸寸抽出。
可刚抽到一半,他的面色却是陡然变化,口中一股清气喷出,身后赤色长刀溃散,只留下一团熊熊燃烧的赤焰。
对方好像身负重伤!
苏墨心中了然,迅速决断,手中五雷齐施展,【星雾】化作烟尘随即跟上。
五色雷霆打落,其间又有无数或明或暗的星砂流转,尽数指向那一道青衣身影。
“曲灵风”大喝一声,也不再管身后法相,只将身后赤色火焰召回,然后双手高举,身影扭曲变化,竟然化作了一口赤色火焰长刀。
这是他的法宝本相。
长刀高举,直冲劈落的雷霆而去,全然不顾打来的星砂。
笃笃笃!
沉闷声音连响,【星雾】化作的星砂如雨一般打落到那赤色长刀之上,却只不过激起附在其上的火焰一阵荡漾,竟然未能伤之分毫。
轰隆隆!
雷霆接连劈下,却完全无法阻挡赤色长刀。
只见赤红火焰不断被震散,又不断重新凝聚,而那长刀也将落下的雷霆一一劈开。
直至将所有雷霆消散一空。
赤色长刀恢复成曲灵风模样,看着苏墨朗声大笑:“上境使者不过如此,本座没了法相,便将你炼做法相!”
话音落下,他袖袍挥动,身后赤色火焰化作火海汹涌而来。
热浪席卷,使得虚空都扭曲了起来。
可面对火势,苏墨却完全不惧,只将绛霄宫中火意升腾,【三昧真火】便同样喷薄而出。
炽白色火焰铺天盖地,与那赤红焰流撞在一起。
轰!
两道真火相撞,焰流四射。
可苏墨这【三昧真火】乃【太阳真火】、【地肺阴火】和自身【本性灵火】合炼而成,其中蕴含法意非常火能比,即便在诸多真火之中亦是一等一的存在。
而那曲灵风炼的虽也算是真火,可外道修行本就不重体悟,其中蕴含真意亦是粗浅。
这又如何比得过?
只是全靠修为境界硬撑罢了。
即便如此,赤红火焰亦是节节败退,竟是被【三昧真火】压的有了熄灭的意思。
眼看真火比不过,“曲灵风”心中亦是震动,急忙将身一合,再次现出赤色长刀本相来,故技重施,朝着苏墨直直斩来。
苏墨同样将真火收起。
【三昧真火】再是厉害,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炼化一件法宝。
他右手拍出,【太阴真水】化作寒冰巨掌,迎向斩来的赤色长刀。
这是要走以水克火的办法。
同时手捏【镇山印】朝着那口长刀压下,【星雾】也化作金丝缠去。
面对一件法宝他可不敢硬拼,只用之前应对银甲天兵的法子,全靠一身手段与之周旋,寻找破局之机。
那“曲灵风”空有三境修为,可到底不过是件法宝,攻伐威势虽大,手段却是缺乏,故而一时奈何不得。
而苏墨手段虽多,可要短时间内制住一件生了元灵的法宝,却也没有太好的法子。
而且法宝不似修士,又非肉体凡胎,要伤其本体更是难上加难,最好的办法是直接灭其元灵。
可苏墨尚未破三关开泥丸宫,就更缺乏对付神魂的手段了。
二者一时之间陷入缠斗。
却是没有看到,大殿内那一面【万界镜】中,氤氲雾气正悄然散去,璀璨光华连连闪烁,却是如镜花水月一般映照出了诸多景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