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一口真元?
他是何属真元?
分明与自己道统功法都不契合,又怎会相亲?
被他人真元侵入内景,若是徐徐图之,无有加害之心,最多也不过受人所控,协助调息运气而已。
甚至仓促之下反受其伤。
她完全不理解对方这个要求究竟有何用意。
不过形势危急,她也是个有决断之人。
诸多疑虑不过一闪即逝,随后再不迟疑,一掌贴在苏墨背心,将一身真元渡了过去。
苏墨只觉背心一股暖流涌入。
当即催动太极图,将送入内景的真元尽数纳入,然后炼化成阴阳二炁喷吐而出。
仿佛是久旱逢甘霖,气海宫轮转,重新炼化的真元送入经脉流转。
虚弱疲惫之意稍稍减退。
然后他大袖一挥。
“走!”
金光裹住身旁两人,纵身一跃,瞬息间破开虚空,消失于高空之上。
停滞了一瞬的刀光复而挥来,却是刚好斩了个空。
阿青被金光裹挟,只觉一阵飘摇,顿时口中惊呼。
待得遁光散去,她骇然发现自己正身处无穷高处,脚下是剔透白玉铸就的石板。
转头四顾,却见身周阴阳二炁流转、五色豪光绽放,一片恢弘气象。
自己到了那座金桥之上?
她心中愕然,刚好听到下方怒吼声传来。
不好!
刚升起这么一个念头,就见身旁那青衣男子一把扯住自己衣袖,嘴里还喃喃着:“快跑快跑。”
于是不由自主的被人拉着在这神秘恢弘的白玉金桥上撒丫子狂奔起来。
大泽之上。
索格仰天长啸,然后飞身而起。
刀光、玄光、土黄色瘴气连连施展,手段尽出,就连瞳术也用了出来。
尽数朝着天际那座金桥打了过去。
三境修真,遁光瞬息千里。
可无论他怎么飞都始终无法与那金桥拉近分毫距离。
就连一身术法手段都打不到那座金桥半点。
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眼见着那三人挪移到金桥上的!
他心中怒极。
只觉神魂中那青焰焚烧的痛楚愈加强烈了几分。
头脑有些浑浑噩噩,心境再难保持平稳。
自炼成金丹,修成神魂以来的心性再难维持。
此刻的他只想着不顾一切的踏上那座金桥,将那三个可恶的二境小辈一掌拍死!
于是遁光再快三分。
甚至用上了燃烧精血的舍命秘法。
可那横架天际的金桥却依旧遥不可及。
该死该死!
这到底是什么法宝?
怎生会有这般古怪的效用?
他瞳光大涨,眼睁睁看着桥上三人狂奔,却又偏偏无能为力。
积郁气急之下,竟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老血。
然后,他就见到那金桥缓缓变得虚幻透明,连带着桥上三人,一同消散于无形。
“啊!”
怒吼声于高空响起,将临近的不少飞鸟震成一团血雾。
……
一座岛屿之上,不知名山门前。
三人踉跄落地。
阿青还未从方才的金桥异象震慑中回过神来,眼见得身周景象变幻,一时忍不住开口道:“那是什么手段?”
话音刚落,就见苏墨摊手一招。
随即天际一座绽放无数璀璨毫光的虹桥便被收起,化作虹光落于他的手中。
一股子磅礴浩荡的气机在那虹光中流转。
仿佛有着某种极为古老、极为玄奥的道韵蕴藏其中,直教人神魂巨震,感触莫名。
可正当她打算细细感悟之时,却见对方五指一捏,就将那虹光收了起来。
阿青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方才举动有些失礼。
自己居然还想感悟他人的宝物,这可是大忌!
一时心中羞赧,脸上飞起两抹红霞。
苏墨对此却是丝毫不在意,只是随口道:“这是长辈赐下的宝物,唤作【鸿蒙初判阴阳化劫渡厄虹桥】。”
阿青闻言一呆:“鸿……什么桥?”
苏墨摆摆手:“总之是宝物。”
同时心中暗喜,这先天灵宝要是落在他人手里倒确实是一无是处,可自己选它却是选对了。
以此来掩饰自己的金桥异象,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他前几月苦学虚空法,所得最大的收获就是能飞遁到那金桥之上。
然后就是跑。
自己所施展出来的金桥本就是架设于虚空之中,有缩地成寸、咫尺天涯之能。
在金桥上奔逃,不仅可以避开一切术法、追击,甚至较之三境修真的遁光更要快上不少。
用来逃命再合适不过。
唯一的缺陷是自己修为还不到家,仅能大致选择逃窜方位,而且最多也就能遁出万余里而已。
若是寻常倒也够用了。
可今日头回施展,却偏偏是在此处。
受仙阵阻隔,以苏墨的修为还无法遁出大阵,因此也只能尽量远离,勉强寻了一座偏远岛屿暂时躲避罢了。
说着他还想开口,却是突然脸色一白,脚下踉跄跌坐在地。
阿青见状大惊,忙上前就要搀扶,口中道:“你怎么了?”
苏墨摇摇头:“无事,真元法力消耗过大罢了。”
接着便往嘴里塞了大把丹药,然后开始运气调息。
他不敢大开绛霄宫汲取天地元炁,否则元炁大海异动,是绝对瞒不过一位三境感知的。
阿青见状,也同样安顿自家小姐盘坐调息,自己则侍立一旁,开始为二人护法。
片刻之后,远方一道贯穿天际的璀璨刀光亮起,惊扰了此间三人。
苏墨睁开双眼。
他一身真元不过恢复了一两成,法力倒是恢复了三四成。
但起码已再无那股疲惫虚弱之感了。
“约莫有三五千里之遥。”
他眯了眯眼,判断着刀光与自己等人的距离。
“三境神识笼罩范围少说数百丈,那人虽然神魂受创,却也不会差上太多,这片大泽之上数百岛礁,若是一心要寻,久则一两个时辰,短则三五刻钟,我等就会被找到了。”
耳旁一个略显温润软糯的声音响起。
苏墨转头看去,见九凤也已悠悠醒转。
经过调息,她的脸色已好看许多,也些微有了点血色。
那遮面的黑纱不知何时丢失,露出了其下那明艳不可方物的半张脸,加之那一双眼波流转的美眸黛眉,更是相得益彰,既显得风情万种,又有一股子华贵不可亵渎的美态。
苏墨眨眨眼,挑眉看去。
“不想原是玉琼山苏墨苏道长当面,九凤失礼了。”
九凤点了点头,略略欠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