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知晓,当弥罗城的消息得到证实之后,玉海各大城邦中便纷纷来人,发扬漠海传统民俗——洗劫。
虽然如今的弥罗城早已不复当年,可蚊子再小也是肉,一整座无主的城池,而且那魔道高修也不知为何,屠了城之后居然径直离去,一应财宝分毫未动,于是自然就引来了各大势力的哄抢。
不仅将整片绿洲翻了个遍,城主府更是被掘地三尺,所有人都想找到一些当年弥罗城张氏所遗留下来的宝物。
而其中收获最大的,自然就是天歌城。
天歌城从弥罗城城主府密室禁制之中找到了五件信物,并发现将五件信物组合,便能够找到安全进入无渊沙海的方法。
昔年的弥罗城中,有张氏一族经营两万载所积累的底蕴,还有几位张氏仙人所留的仙人遗藏。
无论哪家势力,一旦掌握了这等底蕴,只消潜心经营百余年,便能一跃成为可媲美福地宗门的一方豪强!
面对这等天大的缘法,天歌城自然不会声张。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未等他们将信物送回天歌城,此事就被库苏城撞破。
既已败露,天歌城主也是个有决断的,当即提出要双方共享此秘。
可库苏城主却只想独吞,仗着天歌城势力不如自己,便要杀人灭口,抢夺信物。
于是才有了一方逃亡、一方追杀的场面。
不过双方都很默契,即便斗生斗死,都将这天大的秘密烂在肚子里,半点没有对外声张。
否则若是被玉海城听到风声,定然会有三境以上的高修出手,到那时这两家便连逃命的机会也没了。
在这一过程中,五件信物当中有两件被库苏城所得,天歌城主携一件遁逃,尚不清楚是否返回了玉海,而札答兰则带走了两件。
这两件信物中,有一件是在逃亡过程中被他交给了面前这两位女子,另一件自然是被托付给了苏墨。
在讲述这些事情时,那位黑纱女子条理分明、逻辑清晰,不似作伪,苏墨也并未听出什么破绽之处。
只有一个问题。
“既然这信物关联天大的隐秘,会引来杀身之祸,那札答兰又如何会将东西轻易交予两位?”
他笃定这两位女子来历不凡,背后定然有大势力支持,否则又如何敢掺和这等事情?
只不过,札答兰连玉海城都信不过,又怎会轻信这两人呢?
可面对这个问题,对面女子却不肯作答了。
“孟少侠,为示诚意,不知你可否表露自己身份来意,亦或者展示手中信物,以示所言非虚,没有瞒骗我等?”
她眼中神情似笑非笑,只是看着苏墨。
很显然,在漠海这种地方,假身份只是人尽皆知的一个幌子,并没有人会当真。
若非如此,苏墨之前也不会想着要先找一个落脚之处了。
他先是想了想,然后点头道:“好,不过在此之前,在下要先行去一趟弥罗城。”
耳听为虚,无论对方所言再是滴水不漏,都不如自己去见证一番。
但他并没有告知信物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要去弥罗城取这件事情。
一来是想要看看这两人的态度。
二来么,苏墨实在对那位梵宗修士不太放心。
虽然一直以来的对话并未有所隐瞒,可一旦涉及到关键处,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那黑纱女子闻言也没有废话,而是干脆的应了下来:“正好,我们本来也正打算去弥罗城,不若同行。”
话音刚落,始终在旁一言不发的阿青终于有些憋不住了:“小姐,外面的沙暴不知还要持续多久,昏天黑地的,又如何知晓弥罗城所在方向?
“而且一旦耽搁,玉海那边还不知会如何变化,说不得事情泄露,到时候我们再过去只怕是自投罗网,那就麻烦了!”
两人闻言都是面露沉吟。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若是时间耽搁的久了,天歌城那边见札答兰始终未回,许是会鱼死网破,又或者被库苏城得手,而自己这边对此又一无所知,贸然过去只怕处境会十分尴尬。
就在这时,始终闭目端坐的金毗罗突然睁开了眼。
苏墨心中不自主一跳:“大师?”
黑纱女子眼中的防备之色也是一闪而过。
“几位施主受人之托,有救人之心,此乃大善之举,既然如此,我便送你们一程!”
话音刚落,他便将手一挥。
只见一团幽幽暗暗的玄光朝着三人当头罩下!
苏墨心中警兆大起,抬手就要取出【无相】。
另一边的黑纱女子面露惊恐。
可还未等两人做出应对,登时就已晕头转向,竟连半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等眼前景象再次稳定,苏墨赶忙转头四顾。
就见自己身处茫茫荒漠当中,头顶一片夜色,却是天朗气清,星辉璀璨。
竟是离了石庙,出了沙暴。
“快看!”
身旁响起一声惊呼。
却是那个侍女阿青。
她与那位黑纱女子也一同被送了过来。
苏墨顺着对方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远方是影影绰绰的一片绿洲,好似还有一座城池矗立其间。
这是——
“是弥罗城。”
黑纱女子望了望天色,似是在通过群星确认方位,然后才笃定开口。
那梵修出手不是要伤人,而是为了将自己三人送来此处?
原来那句“送你一程”真是字面意思啊?
苏墨心中不由愕然,却也愈加摸不准对方心思了。
只觉此人修为实在深不可测。
他不太确定自己师尊有没有这般手段,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名自称金毗罗的梵修绝对不是寻常三境,甚至可能已经入了四境。
三人于月色之下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化作虹光,朝着弥罗城方向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