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平白受人牵连,就要不明不白丧命于此了!
一时间,他心中转过诸多念头。
可手中长刀却丝毫不留情。
下一瞬,他的目光突然凝住。
青光乍现。
那被自己刀身制住的剑势居然再次展开。
翠绿剑芒就好似灵蛇一般,回身就要咬向那持刀的手腕。
老者毕竟是厮杀中滚出来的,心中虽惊,手上却不慢。
当即刀身一转,反手握住刀柄,挡下那道剑锋。
攻势随之一缓。
剑势也已然再次连成一片,裹向了老者身周。
可他如今长刀在手,却也并不再被动。
青绿剑芒中,可见刀光大开大合,将道道藤蔓斩开,硬生生挥砍出了一条道路来。
叮叮当当。
刀剑相交声不绝于耳。
剑气吞吐、刀光乍现。
一者灵动,剑势连绵。
一者强横,势大力沉。
可越是相斗,老者心中就越是惊疑。
这年轻人莫非是个武者?
即便是修真,也定然是专精于剑道的体修!
如此年纪就有这般剑法。
当真是天资横溢。
想自己已凝炼内罡二十余年,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开辟宫府。
若单论武道上的修为,即便是在修真当中,也几能与二境巅峰媲美了。①
甚至将来有望迈入金丹三境。
但在他如眼前剑客这般年纪时,也绝没有如此精妙的招法。
更奇怪的是,对方的剑势竟好似压不倒一般,每每被自己制住,却总能绝处逢生。
竟像是只要长剑在手,就能随心起势。
唯有一点,就是差在与人相斗的经验之上,若非如此,自己应对起来只怕还要吃力不少。
若是假以时日,待其剑道有成,只怕成就不可限量!
刚升起这个念头,老者目光中就透出狠厉之色来,杀心大盛。
漠海之中最忌心慈手软,容不得仇敌成长时间。
必要将之斩杀于此!
面对片片如雪花般的刀光,苏墨手中长剑不休。
他剑法远没有大成,剑招起势自然是要蓄机的。
可这自《青阳剑典》中衍化而来的剑法却是不同。
生死枯荣,并非开始与结束,这不过都是五行流转、四象演化当中的某个过程罢了。
自己的剑招虽然被止住了,可剑势却并没有断。
他先前于绿洲遗迹中感悟万物生长,这才明了一丝五行流转和生死转换的相通之意,并将之贯通到剑法之中,果然有奇效。
可他毕竟还是学剑日短,又未曾真正与高修交过手。
此时面对一位武道高手,又见那老者突然暴起,手中刀法招招凌厉,竟是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攻守之势顿时转换,这下节节败退的就变成苏墨了。
虽然一时落入下风,可他心中却依旧镇定,手上剑势也依旧没有乱。
自己又非真正武者,所仰仗的也绝非手中长剑,尚有诸多手段并未施展出来。
但苏墨却依旧以剑对敌,甚至连念动法施的手段也未动用。
只因他发现与武者交手还有颇多益处。
不仅能印证修行所得,甚至还能演练剑法,发掘自身不足。
若能多多与此类高手交手,说不得有朝一日还真能有所体悟,初步演化出四象剑势来。
他越打心中越是振奋,只感觉这北漠还真是没有白来,否则自己上哪儿去找这么多体修高手去?
另一边。
黑纱遮面的女子长枪舞动,与两颗血珠斗了个旗鼓相当。
侍女阿青手中骨鞭挥出道道残影,在她身周翻飞的那颗珠子受刚才朱火焚伤,一时间威势有所不如,竟也拿她不下,打了个难解难分。
那位阴柔修真手中印诀连转,也不知他的血珠法宝是如何炼成的,竟然颗颗都有千钧之势,不曾展露玄奥,只靠横冲直撞就已威势不凡。
只可惜操纵这三颗珠子似乎就已颇为不易,须得叫他全神贯注,倒没能抽出功夫来施展其他手段。
而他们带来的六个亲卫,这会儿已然折损过半。
剩下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又齐齐望向那年轻剑客。
想起刚才三位同伴都是被一剑刺死,不由同时打了个冷颤,连忙转向黑纱少女。
亮银长枪猛然刺出。
并未展露什么力法神光,只凭挥舞而出的劲气,就在石板地面上破出一道裂隙,一时间碎石四溅。
他们又将目光看向那位侍女。
骨鞭挥出残影,护住那少女周身,就连血色珠子也攻不进去,若贸然近身,只怕是要被一鞭劈成两段。
最后,三个人的目光落到了那尊古怪的神像前方。
在青灯火光之中,一位赤裸着上身,几乎已然瘦成皮包骨头的中年男子闭目端坐。
看上去像是已然死去多时,就连石庙中这般动静,也动摇不得他半分。
康支供奉的命令是不要留下活口。
其他三个活口由他老人家和齐格供奉来对付。
那自己不如就来对付这个落单的吧!
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同伴眼中的贪婪。
谁拿到头颅,谁就是有功,有功劳就能得赏!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一齐向前窜出,手中长刀雪亮,向着那枯坐男子脖颈挥下。
唯恐慢上一分,被他人抢先。
不过眨眼之间,三道锋利的刀锋就已然落到那人脖颈之上。
下一瞬,就是热血喷洒,头颅滚落!
三人眼中闪现惊喜。
然后。
他们就看到那双始终合着的眼皮骤然张开,露出内里一双幽邃深沉的瞳孔。
一时之间,竟好似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只觉自己的魂魄好似被那双瞳所吸引,落入其中,朝着某处无底之渊、无尽之海坠去。
三声长刀落地的声音响起。
那三个亲卫站在枯瘦男子身前,依旧保持着向前迈步、挥砍的动作。
可整个人却好似已经失了魂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墨虽然在与那老者交手,可却始终分了一点心思在那梵宗修士身上。
只不过见他始终端坐没有反应,一时也拿不准对方究竟何意。
直到见那三名亲卫持刀上前,他心中不由跳了一跳,一时分心,倒是差点被那老者刀锋伤到。
好家伙,金大师你们也敢打?
他心中顿生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