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譬如这座虹桥。
来头倒是大得很,毕竟是开天辟地所生第一座虹桥。
也不知当年那位祖师是如何作想,还起了一个十分了不得的名字。
可到底也只不过截出一道意象残影而已,又非虹桥本体。
故而这灵宝只是看着唬人,实际威势嘛……
它真就只能放出一座虹桥而已。
此外再无半点作用。
最多有一丝天地演化之时的造化气息残留。
可受限于那位祖师的玄仙境界,这造化气息也是不全的。
实则并无作用,也无法交由后人参悟。
可以这么说,这件先天灵宝,就是看着很厉害,给人的感觉很厉害,但实际上真的不厉害。
苏墨却不以为意,点头道:“弟子看清了,掌院放心,要此宝自有见教。”
他心里明白,自己身上最重要的事物,甚至不是神兵【无相】,而是那一座金桥异象。
只不过是碍于修为境界,无法发挥出这异象的效用而已。
而掌教让自己领一件宝物,不就是为了对外掩盖异象之用的吗?
单论这一点而言,这座【鸿蒙初判阴阳化劫渡厄虹桥】才是所有宝物当中最合适不过的。
至于宝库中其他的那些,虽然品相高的也并非没有,威势大的更不少见。
可即便再是好用,难不成还能比【无相】来的更强大吗?
既然无法作为保命底牌,苏墨日常的本领手段也不小,那就没有必要再多一件宝贝了。
选宝与修行一样,要分清主次,一味贪多求好又有何用?
与自身最为契合的方是正理。
见苏墨主意已定,心中又有计较,并非什么盲目无知之举,洪斗南也就应了下来。
他也没有多问苏墨要这灵宝有何用,而是直接将人带到了一处宝库之中。
苏墨放眼望去,不由气息都为之一滞。
这里所陈列的,密密麻麻都是各类灵宝。
依照每件宝物的来历、效用、品相等不同,以各种禁制手段封禁着。
他跟着洪斗南的脚步来到宝库深处,从一道禁制当中,见到了那件先天灵宝。
这是一座绽放出无数璀璨毫光的虹桥。
洪斗南抹去禁制。
虹桥顿时就化光而出,横贯整座宝库,高高架于半空,颇有一股接天连地之势。
虹桥上方雷霆生发、阴阳相搏,不时有电闪雷鸣。
虹桥下方四象轮转,风雨招摇,似是正在演化天地万物。
一股子磅礴浩荡的气机四散开来。
仿佛有着某种极为古老、极为玄奥的道韵蕴藏其中,直教人神魂巨震,感触莫名。
然后。
然后就真的是莫名其妙。
苏墨细细感悟了半天,发现这股气机中真的就是什么也没有,单纯的让人感觉很玄奥而已。
那位玄仙祖师当也是个游戏人间的。
一般正经仙人想来也不会费力自外道诸界中截这么一件玩意儿出来,还专门起这么一个高大上的名字。
“砚之,你可想好了?”
洪斗南再三确认道。
他也觉得这东西实在是太过坑人。
苏墨笑着点头:“掌院放心,弟子自有计较。”
于是洪斗南也不再多言,当即传了苏墨几手收摄施放的咒诀。
苏墨一一记下。
对如今的他而言,这类法决基本就是上手就会的。
随着一指点下,当即就将空中的虹桥摄来。
这件灵宝本就是无形无质之物,立即就化作一道虹光,被苏墨自口中摄入内景。
内景天地中,虹桥高高架周天百窍、无数星辰之上,演化万千气象,端的是玄奥莫名。
可这异象不过刚刚展开,就见底下那一幅太极图卷微微一颤,然后四象演化、阴阳流转。
无穷高处的虹桥顿时乖乖收起,疏忽间落于太极图卷上,化作一道弯曲细线,竟好似与那阴阳分割之界合到了一起。
见此情形,苏墨也有些呆。
他暗中试了试,见太极图卷与那虹桥都没什么异变,这才放下心来。
……
取了神兵灵宝,苏墨告别兵器院掌院,又返回碧落峰。
他先去竹庐与师尊辞行。
虽然自己如今名义上是副山主,但师徒名分大过天,不可不尊,要出山行走,自然是得告知的。
然后依次是流云峰等各法脉、行署。
自己这几个月学法,这些都是授业恩师、长辈,如今远游,于情于理都是要告别的。
对于他此时出山,其实是有不少人反对的,只是既然是纠察府的公务,又得了掌教和监察院的首肯,自然也不好再多言,只是再三叮嘱要以个人安危为上,勿要轻涉险境。
苏墨一一应下了。
如此一来,好像已是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苏墨想了想,突然又记起一事来。
他返回【云水居】,翻出书信来。
“敬呈恩师尊鉴:
自聆训诲,别后倏忽四月有余,冒昧具书,惶惶不已,唯乞学师恕弟子叨扰之罪。
……
山中清修,万乞保重尊体。
恭请
道安
弟子砚之叩首
岁次乙丑槐月月杪”
这封信是写给空桑谷洗心道人的。
唐师所传吕祖剑经,不仅在剑法上于苏墨意义重大,便是在丹道修行上同样令他受益匪浅。
另外两件奇珍,更是令他炼成了【星雾】这件上品法宝,于风雷、炼法之上都有不少进益。
此乃授业之恩,自然不敢或忘。
前段时日修行课业繁忙,抽不出功夫来,如今北行在即,当是要书信一封,顺便回告自己修行进益的。
他大致说了说自己修行所得、于剑经之中的感悟心得,以及将去北漠寻觅水属真意和修炼丹雷的事情。
然后收好书信,前往天玑峰。
书信交给外事院代传,然后苏墨又将纠察府的公务挂了单。
接着回到渡口。
他先是启用内景中的【颠倒大衍符】,顿时气机遮掩,周身容貌变化,然后一拍腰间剑囊,祭出【星雾】。
星芒璀璨的法宝如烟似雾,涨缩翻滚。
苏墨将身与法宝一合,遁光化作长虹,倏忽间刺入苍穹。
只见天际青光一闪,他人便已冲出了重重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