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以时日,等此子修行有成,只怕将成为峨眉心腹大患!
念及至此,简沐白杀心顿起。
他一咬牙,气势大盛,一身剑意勃然而发,周天三十六处要窍当中有凛凛剑气透体而出。
玄门剑修,二境【筑炉】。
首要一件便是“剑气冲穴”,以自身所养剑气冲周天大窍要穴。
与丹道【开窍】有异曲同工之意。
简沐白当年二境修行之时,总共冲开了三十六处窍穴。
今日将之尽数激发。
一道剑气便是一口飞剑。
一共三十六道剑光,皆有二境巅峰威势,带着一往无前之意,尽数没入太极图卷当中。
三十六道剑气与【青锋】合为一体,剑意激发,剑势大涨。
太极图卷当中,两轮阴阳鱼缓缓旋转,竭力将那口飞剑镇压其中。
可毕竟是积年剑修一身本领所在。
苏墨到底境界不够,神通又只练了半门,剩余一般威势还是借的真煞性质特殊。
此时在对方全力催动之下,自然是再难压制。
半空中的太极图卷如气球一般臌胀起来。
然后。
“噗”的一声轻响。
一道璀璨剑光透体而出。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剑光破出。
剑光虚影幻化而出,破风之声凄厉犹如鹤唳。
将困缚飞剑的太极图卷炸的千疮百孔,直至彻底溃散。
数十道剑光停留空中。
简沐白剑诀一引。
剑光再分。
顿时漫天都是密密麻麻的无尽青色剑气。
随后,剑气如雨而落。
苏墨内景中太极图卷一收一展,再次张口一吐。
硕大的阴阳鱼重又显形,护在自己身前。
他这神通虽只有半门,可真火乃是自己修炼所得,只要天地元炁不尽,便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那轮阴鱼却是借真煞所化煞光之势,又非本体,即便被毁去千次万次,也不会消耗自身所炼的真煞。
剑气前仆后继落入太极图中。
阴阳二炁流转,炼去其中剑势,重又化为元炁,然后结符而出,与后来剑气撞在一起。
一连串摩擦爆裂声响起。
漫天剑气尽消。
仅剩那一口萦绕着璀璨华光的【青锋】。
然后一裹一收,便又要兜头罩去。
可这回简沐白吃了教训,不再上套,而是手上剑诀一动,飞剑化光回护周身。
教太极图扑了一个空。
“简沐白,枉我称你一声‘前辈’,竟然厚颜对我道门晚辈下杀手,你峨眉如此行事,还自诩什么剑侠?”
这是太极图卷这门神通练成以来头一回实战,而且应对的又是简沐白这等积年剑修,竟还能压的对方一时束手无策。
苏墨对着结果很是满意,说话之时脸上不由带上一丝笑意来。
后者闻听此言,脸上怒意再难掩饰。
他眼角先是一瞥,余光看向孟灵枢那边。
没了自己照应,那金色剑光已然再次落入下风。
孟灵枢屡次落入险境,身上衣衫被划出几道破口,可见斑斑点点血迹。
若非仗着飞剑品阶威势,只怕早已落败。
“师叔!快救我!”
情急之下,他凄声大叫。
语气中带着惶恐与惊惧。
满城看客都见的呆了。
往常只听闻峨眉灵枢子仗剑斩魔,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少年英杰。
却又哪里见过真人这般狼狈模样?
而且分明不过是短暂处于下风,又没有性命之危,若非是他慌了神、自乱阵脚,根本就不会如此被动。
怎的就开始惊惶呼救起来了?
若是没有师门长辈在身侧看护,那他又该如何是好?
哀求讨饶吗?
这又哪里有半点年少天才、潇洒剑侠的样子了?
往常传闻中的那位峨眉剑侠又去了哪里?
又或者说,哪些除魔卫道的传说到底是真是假?
若真有那般的胆气,今日又怎会如此不堪?
若真有那般的豪情,又怎会背弃道义、夺人神兵?
园林中。
“好!哈哈哈哈哈!”
身为都教院掌院,郑义简见着苏墨这一手神通施展,竟连峨眉简沐白都能应对下来,又哪里按捺的住,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一旁周唔见悄悄拉了拉他衣袖,这才反应过来眼下情形确实不太适合夸赞自家弟子,于是干咳两声,又装作一副若无其事模样。
可在场诸多高修,又哪里不是抱着相同的念头?
在先前的设想当中,他们原以为苏墨所仰仗的不过是手中神兵。
却没料到他手中竟还有如此一门奇术。
这究竟是神通还是秘法?
即便是仰仗真火和真煞之威,能与一口灵宝飞剑斗的旗鼓相当,也着实太过不可思议了些。
唯有峨眉三人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而同属玄门,昆仑墟那边几人同样微微眯眼,面沉似水。
……
见孟灵枢暂无性命之忧,简沐白转回目光。
他微微思索片刻,竟然突兀一笑。
“原来如此!”
他突然开口,语气森冷无比,却带着不可置疑的意味。
随后眉头一跳,目光当中满是凶厉痛恨之色。
“你们几人,在东海与邪魔沆瀣一气,夺我峨眉神兵,想必是因此得了什么际遇,这才使得修为突飞猛进,原来早已堕入魔道!”
他语气突然拔高,随即厉喝道:“难怪如今刚刚突破境界,就急着前往南疆,我看伏魔是假,携神兵叛入魔教才是真!
“道门有眼无珠、轻信你等宵小,我今日便替他们斩除祸患!”
这一番话说的义正辞严、正义凛然。
加之他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只怕任谁听了都要先信七分。
只不过——
苏墨微微一呆,随即面露错愕之色。
若是简沐白今日真的能将自己等人斩杀当场,随后做出些伪装,哪怕时候道门追究起来,再借由这般说辞,恐怕还真能将水搅浑。
即便日后再宣扬开去,只怕世人都不禁要信上几分。
可差就差在,对方并不知道这是在“直播”。
各教高修、满城看客都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