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金阙】乃极品宝兵,可在孟灵枢手中,来去不过剑气纵横,虽然看似声势浩大,其所仰仗的也只是飞剑自身锋锐而已。
到底还是一境,能自如御使这口宝兵便已算得天资绝艳、剑意不凡了,若要其再施展出更多手段来,也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可简沐白却是积年的三境剑侠。
【鹤唳青锋】声名在外,又岂是浪得虚名?
孟灵枢御剑还需起势,而简沐白不过将手一引,剑势便已随念而起。
【青锋】华光大盛,剑气暴涨。
飞剑本体被遮掩于青芒当中,与剑势融为一体,再难分彼此。
此时看去,青色剑光便犹如天边银河倒挂,化作一道飞瀑奔涌而来。
又好似苍龙长躯蜿蜒,须爪崭露间,吟啸不断。
如此威势当面,即便是积年二境修真都要避其锋芒,又有谁还敢说【鹤唳青锋】剑魄被毁,便从此威名不再?
不过受这剑势所激,齐雨蕉【昴日星官】法象便已如临大敌,红冠耸立,金目圆睁。
李浦一手符法节节溃散,金鞭挥舞间,雷霆再难激发。
云乘风手中利剑更是无风自颤,悲鸣不已。
孟灵枢得此喘息之机,再次聚起剑上念头,瞬息之间金色剑光回身,护住肉身周全。
剑鸣冲霄,青色洪流气势磅礴,化虹而来。
红冠金羽雄鸡法象首当其冲,周身赤红火气汹涌升腾,高声啼鸣着就要迎上前去。
仅此一剑之威,就绝非是云乘风和李浦这两人一境修为所能抵挡的。
见此情形,园林中众多高修都不由变了脸色。
简沐白真敢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完全是奔着取人性命而去的。
此人可是峨眉当代掌教师弟。
即便跌落二境,也依旧是地位显赫的前辈高人。
竟然丝毫不顾及身份,对几位道门晚辈下杀手。
碧梧子等几人都是面色微变,眼神中不自主露出一丝担忧来。
峨眉三人见状冷笑:“几位空桑谷的朋友,不若快些传信过去,就此罢手,免伤和气,否则一旦贵教高徒平添意外,岂不可惜?”
对于自家简师叔的手段他们又怎会不清楚?
空桑谷那齐雨蕉再是根基扎实,也不过初入二境,又能接的了几剑?
此时眼见玉琼山劝不动,于是就去劝空桑谷和云梦泽的几位师长。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峨眉理亏,因此也就想着最好是各家都没什么损失,能息事宁人。
只不过峨眉向来在西蜀跋扈惯了,因此语气就没那么好听。
可是话音未落,就见留影当中真火汹涌、玄光乍现。
炽盛真火与玄阴煞光相合,蓦然化作一幅太极图卷,当空展开,堪堪挡在剑光与齐雨蕉法象之间。
青色剑气长河撞上太极图,便好似被截江断流一般戛然而止,半分寸进不得。
随后其上阴阳流转,太极图卷一裹一收,将那漫天剑气彻底纳入其中,竟是再也不见半点影踪。
这是——
园林中。
原本还安坐原地的各教高修豁然起身,纷纷凝目望去。
“这是什么宝物?”
峨眉的吴元敬大惊失色。
一招就能收了简师叔的灵宝飞剑,就算这太极图是极品法宝也绝难办到!
而且丹道修真又何时有了跨境执掌法宝的手段了?
“不是宝物,是神通!”
昆仑墟中一人沉声开口。
此人脑后发髻上插着赤、青、紫三枚如针一般的飞剑,一双星目灼灼望着留影中的太极图卷。
“怎么可能是神通!他刚破宫府,哪里来的时间修炼神通!”
吴元敬满脸不可置信。
“不,不是神通。”
前者又凝目望了一会儿,这才皱眉摇头道:“应当是秘法,那道煞光当是【癸水真煞】!”
竟然是真煞!
毕竟隔着玄光留影,即便在座都是高修,部分眼力稍差的也难看出端倪来。
直至此时被点破,这才在心中感慨起来。
峨眉弟子飞剑炼真罡,玉琼山这位身上怀真煞。
这两教在培养年轻一代上还真是下了血本!
外面城中,满城看客俱惊。
【鹤唳青锋】简沐白,被玉琼山后起之秀一招夺了飞剑!
这一幕令人莫名感觉似曾相识。
就在昨日演武之时,这位小道便也是双指一夹,轻而易举的制住了峨眉灵枢子的金色剑光。
同样的一招制敌。
那时就已是技惊四座。
可毕竟还是同境相争。
今日以初入二境的修为,压制成名数百年的剑侠,这又是什么手段?
“快看!”
突然有人惊呼。
只见那缓缓旋转的太极图中,突兀有一道青色剑光乍现。
……
简沐白一心只防备苏墨身后神兵,不曾想他竟还有神通在身。
故此才一时不防,被太极图卷罩住了剑光。
【青锋】亦是极品宝兵,而且还是与他性命交修的本命灵宝。
即便是他没了剑魄,本也能发挥出宝兵本有的三境威势来。
只可惜在东海一战中,简沐白不仅自身修为大损,就连灵宝飞剑也被苏景秋一指重创,而今也仅能够发挥出二境巅峰的水平而已,没有三年五载的祭炼根本难以复原。
此时在太极图卷当中,外有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烧灼,内有至阴至柔的地肺真火阴燃,而且隐约当中,似乎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真火于其间游荡。
这火就好像有了灵性一般,直往【青锋】受创开裂的缝隙里钻。
简沐白又惊又怒,手上剑诀一转,念头急催。
【青锋】剑芒暴涨,就要炸开包裹自身的真火而出。
却不料周围环境骤然一变。
原本炽热灼烧的真火消散,换做了一片阴寒黏腻的肃杀之意。
一至热一至寒。
简沐白附于剑上的念头险些溃散。
若非此乃他性命交修之物,说不得还真要失手。
差点在一个二境晚辈手上吃亏。
简沐白大怒。
手中剑诀再转。
【青锋】剑吟不断。
可那阴寒之意却仿若跗骨之蛆,无论剑光如何绞杀都除之不尽。
“【癸水真煞】?”
他认了出来。
神情也从先前的鄙夷不屑、惊怒交加转为了慎重认真。
短短一月不见,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已修为大进,还得了真煞炼出秘法。
实在令人感到棘手。
有了东海之争,再加今日之仇。
双方仇怨再难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