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谢过师叔,然后祭出云驾,腾空而起。
山谷中一城的人都看到了自玉琼山坊间升起的那一架拖着风雷的云辇。
自然也认出了那驾云之人。
先前大殿内的一番问答也都是通过玄光镜听见了的。
看着云驾化虹南去。
可底下的众多目光却并未随之移开。
初入二境,执神兵、赴南疆,除魔、卫道。
果然是少年侠气。
不知有多少年轻公子、散修游侠心生艳羡。
这几天以来的见闻,只怕再有三日也谈不完。
满城看客都不曾散去。
倒是几家前来观礼参会的宗门里陆续有遁光远去。
玉琼山在此间还有些产业,本归外事院管辖,周唔见尚有公务要处理,还得盘亘几日,因此也不急着走。
直至小半日过后,峨眉山突然前来相邀,请各宗高修前去座谈论道。
这一道章程却也是历来惯有的,于是众人欣然前往。
峨眉山亦是当年发现秘境的五宗之一,在此也有产业。
一处园林中,几教高修聚首。
这回来参会的,就都是三境四境的人物了,随便拎出一个来放到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甚至能开山立派了。
前面几日是小辈们出风头,今天才是长辈们谈玄交流。
互相寒暄见礼一番过后,空桑谷和云梦泽的几位师长走上前来。
道门有四大道统,七大正宗。
其中朝瑶山楼观道与蜃楼城太一道系出同流。
空桑谷玄静道与云梦泽清净道源出一脉。
可这两大道统分支间的关系却是截然相反。
朝瑶山与蜃楼城虽同属正道,可互相之间争执不断,只认自己一脉为正统。
空桑谷与云梦泽却亲如一家。
而且这两教与玉琼山关系也颇为亲近。
李浦的师父碧梧子、齐雨蕉与云乘风的师父寒松真人、玉尺散人,以及晏青清的师父洗心道人皆在其中。
几人见过礼,正要落座。
苏景秋脚步却是突然一顿。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时间差不多了。”
没头没脑,却是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不仅其他几教高修闻言不解,就连郑义简、万云崖几人亦是摸不着头脑。
唯有碧梧子、寒松真人、玉尺散人、洗心道人面色同时一肃。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师弟,此话何意?”
周唔见本能就感觉到了不妥,于是皱眉问道。
“哦,倒也非是什么大事。”
苏景秋摆了摆手,正要迈步上前。
却被洗心道人抬手拦住。
疑惑望去。
后者摇头,神色哀婉中带着些决绝。
“我这个做师父的没本事,保不住自己徒弟,又不敢替她出头,如今又怎敢再劳烦苏真人?”
苏景秋微微皱眉:“此事非同小可,只怕招来杀身之祸。”
洗心道人凄然一笑:“我空桑谷总不至于连这点担待也没有。”
苏景秋这才点头:“也罢。”
两人说话如打哑谜一般,听的在场各宗高修一头雾水。
唯有峨眉山几人微微变色。
反应最大的是周唔见:“苏师弟,你要做什么?”
他是真怕自己这位师弟直接动手将峨眉几人都给打了。
这人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苏景秋坦然摇头:“师兄放心,先前商定好的,法会之上肯定不给你添麻烦,一切等法会结束之后再说。”
不是,我什么时候跟你商定的?
周唔见大急。
可他能劝自家师弟,总不好去拦空桑谷的人。
就见洗心道人一步上前,腾空而起,眨眼之间就已遁至城中高空。
她要做什么?
在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峨眉那边,有人轻微抬手,似是想要阻拦,但最后还是将手放了回去。
“贫道乃空桑谷唐钦若。”
洗心道人开口。
声音传遍山谷。
满城的人闻声都抬头,同时看到了高空中那位身着青绿道袍的女冠。
是空桑谷的高修?
疑惑之色在每个人脸上升起。
“今日叨扰诸位,乃是贫道手中有一桩公道,还请各位同道辨明。”
唐钦若又说。
空桑谷的高修,请这一城的散修、小派来主持公道?
人们更困惑了。
有什么公道,是这天下有数的道门正统处置不了的?
峨眉山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面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唐钦若却是不再多言。
而是将手一挥。
高空之上,玄光镜再度亮起。
可其间呈现的景象却不再是城中大殿。
而是一片延绵的高山密林。
密林之上,一架拖着风雷的云辇化作虹光,正疾速遁行着。
无数道目光投去。
那是……
这不是玉琼山的苏墨么?
八个月入二境的天才,本次法会的风云人物。
空桑谷与玉琼山向来亲近,莫非是因什么事交恶了?
可即便如此,一教高修又怎会与一位晚辈小修生出矛盾来?
困惑之意更盛。
然后。
影像当中,远远的又有两道虹芒疾驰而来。
是两道剑光。
剑气拦在云驾前方。
苏墨收起遁光,停在半空之上。
前方两道剑光散去,露出其中身影来。
孟灵枢脚踏【金阙】,周身剑意凛冽,极品法宝飞剑的气势不催而发,直冲云霄。
简沐白面带冷笑,双目开合间寒芒如电,【青锋】剑如游鱼般绕在身周。
峨眉灵枢子!
【鹤唳青锋】简沐白!
这两人拦住玉琼山弟子是要做什么?
苏墨立于云头,背后负着那褐红色的细长灵宝葫芦。
劲风吹过,一身衣袍猎猎作响。
他脸上带起笑意:“小道正欲前往南疆伏魔,两位峨眉的朋友拦我去路,不知是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