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神霄坛法怎会有如此威势?”
神霄派看台之上,鹤立行低声惊呼。
【神霄四箓】他虽未修习,却也曾观摩过。
其中种种雷法,也见过师门兄长施展,却从未有过今日所见这般威势。
法坛感应天地,将天雷当做掌心雷一般使。
这几乎已算得上三境手段了。
即便对于二阶六品的坛法来说也实在太过夸张。
是正统的坛法真就如此强横,还是天师道于雷法上的造诣高绝?
“坏了,那玉琼山的弟子怕是要挡不住了!”
不少人心中都不由生出如此念头来。
面对如此铺天盖地的滚滚天雷,不说一境,只怕是二境修真也绝无抵挡手段。
法坛中的梁思道还在不断打出雷光。
直至九九八十一道之后。
这由雷霆所结成的天地大阵才完全成型。
震耳欲聋的雷声当中,两张雷网却并没有以迅捷之势劈落,而是缓缓下落。
可速度虽慢,却也让人生出避无可避之感。
苏墨仰头看着空中雷霆。
目光在一道道雷光之上扫过,落在这天罗地网大阵的一个又一个节点之上。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抬起手来。
这是要干嘛?
所有关注此处的目光中都透露出不解来。
内景当中,太极图卷轮转,阴阳二炁喷薄而出,引往苏墨手中。
指尖落下,点画勾抹。
一枚又一枚黑白二色的符文显现。
他是在画符?
错愕的神色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在天师道坛法面前施展符法?
这是天真还是无知?
若非是先前实在太过惊艳的表现,苏墨眼下的举动只怕是要遭受满城嗤笑的了。
可苏墨的此刻的神色却满是认真。
一张又一张的符箓画成,黑白两色的云篆于其间流转。
同样是九九八十一张。
他骈指一引。
八十一张灵符冲霄而起,迎上空中雷网。
二者刚刚相交,灵符中阴阳二炁骤然相合。
然后,漫天雷网就此消散无形。
满城看客无不错愕。
殿中诸多年轻弟子亦是不明所以。
仅有少数精于雷法和阴阳法的高修才看出了些许端倪。
苏墨所施展的灵符当中并无任何玄奥之法,唯有最为简单的阴阳相合转换之术。
梁思道所施展的雷阵确实声势惊人,说是三境手段都不为过了。
可他即便受了六品箓职,毕竟还只有一境修为,总归是要差上不少的。
要生成如此规模的雷法,即便有三万雷兵,亦是难以掌控的,因此必然有其薄弱破绽所在。
而那八十一张灵符便正好冲入了这些破绽所在,而且发挥效用的时机又把控的极好。
于是阴阳激剥流转。
将那些不曾受坛法兵卒掌控的元炁尽数消去。
阵势节点一除,这整个术法便也就立即消散了。
这方法听着简单。
常言道“旁观者清”。
即便是在大殿之中,各宗门高修林立,可真正能完全看明白其中蹊跷的,却也仅有聊聊数人而已。
更何况身处蜃境当中,亲身面对如此威势雷法的当局者。
短短几息时间,便能窥探出如此应对之法,不仅需要对阴阳五行之道、各类术法的熟知,更要看个人洞察力之敏锐、临敌应变之迅捷,而且能迅速绘制八十一张灵符,亦是需要极为冷静的心态与制符手段。
而再看蜃境当中的那位紫袍道士,上述各项当中,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他竟然自创出了一道“破法”之术。
而且破的还是坛法。
简直是闻所未闻!
是需要怎样的大胆与自信,才敢在斗法之际去尝试自己灵光一闪的手段?
一道道目光从大阵当中离开,又投往大殿东南方向。
这玉琼山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培养出一位如此天资的弟子来?
酒楼雅间中。
“小姐,你看,你看!”
阿青指着镜花水月惊呼起来。
先前见着小道士被那覆压天地的雷法所笼罩时,她的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会儿又见着他将之轻松破解,虽然看不懂其中门道,却也经不住欢呼起来。
自从苏墨一指将那名剑修击败,狠狠打了峨眉的脸之后,她再看这云纹紫袍的小道士,就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喜欢了。
原来这人族修士里面,也有好人的嘛!
“看到了看到了,你小声点儿!”
软榻上的少女同样笑着,伸手将侍女拉到一边,可一双眼睛却是始终没有移开那蜃境留影。
眼神里一闪一闪的,仿佛有着流光溢彩。
蜃境当中。
看到自己费心施展的雷法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破去,梁思道眼中惊诧一闪而过。
可他很快就将这神情压了下去,随即哈哈大笑:“道友在术法之道上果然是有天纵之资,在下佩服!”
说着将手一招。
无数无形之物列着阵势复归法坛中。
苏墨破法用的是巧,而非强破。
那用来掌控雷法的三万雷兵分毫不少。
“道友再看此法!”
梁思道大喝一声。
说着再次手掐印诀,口中诵念: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
“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阁皂山看台上,有弟子满脸困惑道:“净天地神咒?他施展这个咒术做什么?”
陆碧君同样皱起眉头来。
片刻之后,突然面色大变:“不好,他要敕咒上书,清净天地元炁,这是要禁苏师弟的术法手段!”
蜃境当中。
咒毕,梁思道双目一睁,大喝:
“急急如律令!”
律令敕出,天地之间,元炁涌动。
苏墨本就想多见识一番坛法手段,于是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随着律令生效,却突然感觉到外界天地似乎是有了某些变化。
原本与自己亲和的天地元炁骤然疏远,甚至连呼吸吐纳之间,也无法再将之摄入了。
不对劲啊!
他试着用术法在手上燃起真火。
可自身真炁刚一离开内景,就立刻消散远离,完全不受自己术法掌控。
这是被——
他心中先是一惊,随即大喜。
外界元炁与自己疏远,那岂不是就不再受自己绛霄宫吸引了?
那自己岂不是就能调用功法了?
只要小心一些,不运全力,避免真元在内景之中将绛霄宫冲开就行了。
不曾想这梁思道还真是个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