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是时。
九天之上雷霆激荡,电芒如银蛇乱舞,充斥天地。
赤色剑芒如虹贯日,锋锐冲霄。
又有青色杀剑裂石断树而来,剑气吞吐,带着赫赫威势。
唯苏墨一人,被此三者围困当中。
万钧雷霆,如瀑一般即将倾泻而下。
天威煌煌,雷音震响。
两柄飞剑震颤嗡鸣不断,瞬息便至。
只待下一瞬,便就是骤然爆发。
“来得好!”
可苏墨却是不惊反喜。
师尊说的对,就该是来多少打多少。
以自己当前修为而言,一境斗法,一对一,实在太过从容,起不到磨炼之意。
若是没有一些压力,又怎能激发出自己手段来呢?
他眼疾手快,当空一指。
无形【蜃光】迎向赤芒。
内景当中,阴阳激荡,木属真炁带着生生之意喷薄而出。
雷霆者,阴阳二炁结聚而成。
阴阳迫促,迸裂发声,故为雷霆。
在前去东海之前,苏墨精修五行,阴阳风雷均不曾入门。
可在炼成阴阳两道真火之后,他便已开始自五行而入阴阳。
之后回山,调和阴阳,修炼太极图卷,这才算得阴阳之法入门。
而融炼阴阳真火的契机便就源自于最后那一道本性灵火。
此火又自木而生。
风雷相激,勃然而发,燃木起火。
雷为木之声。
雷法,他也会。
风起!
木炁喷薄,化风而动,扶摇直上。
蓬勃生机萌发舒展,草木簌簌,疾风猎猎。
漫天雷云竟有被此罡风席卷吹散之意。
漓沅治那名弟子见之面色一变,急催手中法剑,将之高高举起,再聚雷云。
得此空挡,苏墨转向青色剑芒。
大地碎裂,泥土翻飞,聚成一个粗陋人形。
可随即黄土凝结,烂泥干裂,斑驳土面剥落,金石光泽显现。
戊土蕴金精。
此乃点石成金之法。
金石人偶双掌一合,将青色飞剑夹在当中。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令人闻之烦闷欲吐。
峨眉弟子死捏剑诀,念头疾催。
飞剑震颤长嘶,挣扎不断。
金石粉末簌簌而落,化为土屑。
人偶双掌寸寸后移,被飞剑巨力推至胸口。
却又有黄泥翻飞而上。
于是人偶愈坚,气势愈壮。
半空之中,【蜃光】聚散不定,绕着赤芒连连追击。
金铁交击之声清鸣,赤色飞剑被击打的翻飞不断,却始终找不见【蜃光】踪影。
方碧晨见苏墨被数人围攻,不愿趁人之危,就欲散去火龙抽身而走。
却不料苏墨百忙之中抽空伸手一引。
顿时江河倒覆,漫天河水涌来,水蛟身形壮大数倍,掀起滔天之势汹涌而来。
他顿时双目一凝,面色惊骇之下连连祭符,勉力御使火龙抵挡。
铜钱法剑之上,雷音滚动,紫电闪烁。
漓沅治弟子一手持剑柄,一手压剑身,紧咬牙关,周身玄光连闪。
九天之上,雷云于疾风之中再聚,天雷被法剑所引,骤然乍响,即将当空而落。
可那狂风却是骤然生变。
木炁蓬勃生发之意已然积蓄至了顶点。
于是化风聚雷。
轰隆隆!
比之先前威势更盛数倍。
震耳欲聋、响彻天地!
雷云汹涌翻滚。
那一道始终不曾成型的雷霆终于当空而落。
却并没有朝着苏墨落下。
借他人雷云为我而用。
然后伸手一引。
银芒扫落,直指御使青色飞剑的那名峨眉山弟子。
此人双眼被璀璨雷光所覆盖,心中大骇,惊惶之下急忙催剑来挡。
可金石人偶死死制住那口飞剑。
青芒颤抖悲鸣,却又哪里来得及?
轰!
雷音乍响。
光芒炫目,声震神魂!
待得银色光晕散去,地上只剩下一个巨大土坑,周围满是翻飞的泥土和草木碎屑。
那名峨眉弟子自是无法承受这般威势,早已落败移出阵中。
满城俱静。
随后,欢声雷动!
龙虎起惊雷,峨眉催剑光,阁皂生符火。
无一不是顶尖的大宗、顶尖的法统。
而今日上场弟子,又有哪个不是各宗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
这般手段,由他们施展而来,虽说略显稚嫩,却也绝对当得上一句正宗。
其间所展现的威势,就连城中不少积年一境也自叹弗如。
江山代有人才出,假以时日,未来数百年的风光里,定然会有这几位俊杰的身影。
可就是如此四人围攻之下,却被那个玉琼山的弟子尽数化解,其中轻松写意,道一句从容绝不为过。
而且是以雷法对雷法、以剑诀对剑诀。
虽然与阁皂山弟子缠斗所用的是水法,却也有珠玉在前,先前与法坛相争时候的场景历历在目,其所炼真火亦是不凡。
以一敌四,还是仓促迎战,仍旧能占尽上风,甚至还在弹指之间速败一人。
此番交手,虽不过短短瞬息之间,可其间应对属实精彩绝伦。
观之不由令人心神激荡,恨不得以身代之。
都是年轻俊彦,凭什么你玉琼山的弟子就如此出彩?
于是符箓修真不看天师道了。
年轻少侠们也不看峨眉山了。
就连那些个登徒浪子,也将目光转到了那位面容俊秀的道人身上。
他们就是来看少年英才大出风采、扬名立万的。
大殿高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