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与“破法”有了异曲同工之妙,自然也提升了对施法者的要求,至少也需要对来袭的术法法韵真意有相当的感悟,才能将之“赦免”。
而且此法源自地官印,三官法印,参悟不易,对于一境弟子而言,能感悟出些许皮毛就已算得凤毛麟角了。
故而此法虽然极为好用,却也极为难用。
真正临敌斗法之时,会选择用三官法咒者少之又少。
以苏墨这两日来的惊艳表现,会施展三官法咒倒是不足为奇。
只不过——
这施咒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
未听见念咒,也不见掐诀。
他是什么时候施的法?
相较于看台上之人,方碧晨的感触自然是要更深些,他心中虽然惊诧,可手上不停,正要继续绘符施法。
却不料眼前之人身形突然一顿,随即身化金光,倏忽间就遁至了大河之上。
纵地金光!
他目光一凝,急转头看去。
然后就见苏墨骈指一引,江河之上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无风起浪!
紧接着,苏墨剑指不改,只是手臂轻挥。
巨浪掀起数十丈高,就好似将整条江河都悬空而起。
然后铺天盖地,倾覆而来。
鞭山赶海!
方碧晨慌忙散去手上符法,立即抽身远遁。
而大殿之内的所有人却都已变了脸色。
尤其是各教高修。
他们震惊的不是苏墨所施展的术法。
而是他的施法手段。
先前与陆碧君斗法之时火法声势浩大,众人一时不曾留意,可这会儿见着苏墨施展术法,却都是瞧了个真切。
不施诀、不掐咒,念动而法施?
坛法的玄妙之处,各教高修自是无人不知,即便是前来观礼的弟子们,也于方才见过此间风采。
法坛之上,焚疏上表、召遣兵卒、敕令天地元炁,施法可谓随心所欲。
可什么时候,丹道修士,不起坛、不上表,却也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施法了?
即便是符箓道修真,若是不起法坛,亦同样需要绘符施咒方能施法。
动念施法乃是三境才有的手段。
区区一境修真又是如何做到的?
这已不是什么悟性、天资的范畴了。
而是已然超出了世人对各道统修行的认知。
越是修为高深、见识广博,对于此等违背常理之事,方才会越发惊疑。
一道道凝视的目光落到苏墨身上,想要看出其中端倪来。
玉琼山看台之上。
苏景秋看着两人斗法场景,眼中虽带有笑意,可嘴里却依旧轻叹了一声:“花费了这许多时日才得以领悟,悟性却是差了些。”
旁边一众人本也同样正在困惑惊诧,骤然闻听此言,很是反应了一会儿,然后纷纷额头见汗。
这悟性还算得差了?
就连郑义简一时也想不明白苏墨究竟是如何施的法,但也知晓这会儿不是问的时候,只是略带疑惑道:“苏师弟,我怎么看苏墨这孩子,好像对符箓道手段不甚了解的样子?”
他从先前苏墨斗法中的应对上就能看出来,这孩子对坛法几乎一无所知。
苏景秋神色自然的点头:“又不曾见过,自然不了解。”
郑义简闻言大惊:“那你也不曾教过?”
天下各大道统手段,如此粗浅道理,不说小门小派,就算是散修,只要是有师徒传承的,总该要教导的吧?
谁承想苏景秋比他更为惊讶:“我们修丹道的,教符箓道手段作甚?”
郑义简哑口无言,噎了好半晌之后才道:“你这样,往后让苏墨这孩子每月都来我院中听讲。”
他语气平静,心中却是在哀叹。
这么好的苗子,落到这糊涂师父手中,真不会被埋没了吗?
可转眼看了看场中斗法二人,随即又打消了心中顾虑。
起码就目前而言,教的倒还算不错。
虽然也实在不知道究竟教了些什么……
苏景秋想了想,然后面带愁容,有些不安道:“你们都教院该不会将我弟子给教坏了吧?”
郑义简气急,冷笑两声,不再多话。
一旁万云崖凑上前来:“那要不要也来我烟霞山听法呢?”
苏景秋冷冷一眼瞥来,他也不说话了。
蜃境当中。
苏墨御使河水,化作一条水蛟,正与方碧晨符法所化火龙缠斗至一处。
虽说是火受水所克。
可苏墨术法御使的不过凡水,而神符所化的却并非凡火。
故此倒也算斗的有来有回。
苏墨也正好借此练法,熟悉法意的施展,进一步适应往后念动法施的施法手段。
就在他觉得时机差不多,正准备结束之时。
内景当中的太极图却猛然震动示警。
随即只觉周身寒毛颤动,仿若被锋芒锐意所激。
一道长虹贯穿天际而来。
直到剑气已至身前,如雷音般的破空声才继而响起。
峨眉山弟子?
不是孟灵枢!
苏墨心中迅速做出判断,随即剑指一引。
那边水蛟火龙缠斗不休。
这边却有无形之物自他腰间剑囊飞出,与来袭之物金铁相交。
一声清脆鸣响。
空中虹芒顿止,原来是一口赤色飞剑。
那赤色剑身之上剑气吞吐,兀自震颤嗡鸣不休。
至少也是一件上品的法器飞剑!
直至此时,大河对岸才见着有一人踏水而来。
果然是峨眉山弟子!
来人渡过江河,剑指不断,赤色飞剑再度来袭。
苏墨同样骈指相迎。
【蜃光】无影无形,却又再度将那飞剑挡下。
可与此同时,西边密林当中同样有一口青色飞剑催枝断树,卷起枯叶无数,带着万钧之势刺来!
“苏砚之!试试我的雷法!”
南边天际,又有一人手持一柄红丝缠绕的铜钱法剑,脚踏雷符赶至。
是漓沅治的弟子。
法剑高举,接引天上雷霆。
随即如挥鞭一般斩落。
晴空之上骤然乌云密布,随即有道道雷光闪烁。
轰隆隆!
震雷之声于天地间滚动。
下一刻,天地之间被刺目银芒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