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女冠气势陡然一变,语气森然道:“莫非他还敢公然徇私,暗害我徒儿?”
不仅是李长庚,就连周唔见几人也都被吓了一跳。
苏师弟若是发起怒来,可不管什么场合,那是真敢动手的。
于是赶紧来劝。
李长庚也连连摆手:“那倒不至于,只不过本次演武章程尚有不少可利用之处,若是遭遇几教弟子围攻、又或者有心人提前布下阵法,恐怕令高徒出师不利……”
“原来如此,那倒是无妨。”
苏景秋神色明显缓和下来,然后转头看了看苏墨:
“不过都是些一境弟子,打几个不是打,明日你若不得胜,回山受罚。”
这又有我什么事……
苏墨顿时满脸晦气。
可师尊有命,不敢不从,只得应下。
玉琼山这边众人对此都是司空见惯。
唯有浕口治师徒二人看的眼角狂跳。
感情这徒弟是怎么教出来的?
“还有事儿么?”
苏景秋回过头来。
李长庚被噎了一噎,一时有些理不清思绪,缓和了半晌之后才勉强开口道:“明日演法,劣徒亦会上场,对于冲气治那两人倒算得上有些了解,或许可与令高徒联手……”
演武斗法,五大宗门,每教三人下场。
便是天师道亦不例外。
三名弟子里分别是浕口治一人、漓沅治一人以及冲气治一人。
浕口治与冲气治不合,显然也就没有联手的打算。
就连演武章程中也定下了只有一位胜者,意思是即便剩下的人里都是同门师兄弟,亦是需要决出个名次来的。
“不必。”
可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你们两治相争是你们自己的事,于我玉琼山无干,即便一时联手,最后不还是要分个高低,到时候互相提防,反倒费心费力。”
不想苏景秋却是断然回绝。
话说到这里,也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周唔见等人都是满脸的尴尬无奈。
可徒弟是别人的徒弟,他们自是不好也不敢多言。
于是一番客套之后,浕口治两人也就告辞离去。
临走之前,李长庚回过身来对苏墨道:“听闻小友前段时日于东海新得一件神兵?”
苏墨微微皱眉,不知其何意,一时也不好作答。
可对方却不以为意,反而意有所指道:“神兵难养,怕是还缺一件用以温养的宝物罢?”
说着却也不等回答,就这么带着徒弟转身离去了。
莫名其妙!
苏墨被搞得一头雾水。
一回头,却见郑义简已经开始点着自己师父叹息。
“你呀你……”
他刚开口,却见苏景秋笑道:“他无真心,你们也非实意,又何需客套来客套去,平白耽搁时光,到明日演法开始也聊不完,不若大家干脆些。”
说罢转身就走。
徒留厅内几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苏墨越发觉得自己师尊真是一个很讲理的人。
……
演法要至法会第二日未时才开始。
可无妄谷却是一大清早就热闹起来了。
或者说,早在半月之前,这里就已人满为患,各家坊中酒楼都是满客了。
城中除开五大宗门产业之外,不知还有多少门派、世家和散修的经营往来。
靠的就是这每十年一次的热闹。
凑这热闹的人越多,越发彰显宗门威势,无妄谷也就越发繁荣,各宗在此的产业也就越发昌盛。
可谓是一举多得。
头一日的讲道论法自是各宗门内部交流,不好叫外人看去。
可之后的演武斗法却是不同。
既是各教年轻一辈之间的较量,也是为了扬名。
扬名,总要叫人看的。
午时刚过。
各坊市街道之上往来行人就频频抬首望天。
就连各商铺经营的小贩和伙计也是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往外张望一番。
峡谷上方。
整片天空都化作了一面巨大玄光镜面。
镜面之上分出十五片不同区域,分别展示着十五位年轻弟子形象。
而在各人物留影身旁。
宗门、法脉、师承、姓名、年龄、修道时日……
等等信息无一不全。
为的就是要叫世人看个清楚、记个明白。
这可都是当世一流乃至顶尖宗门里的年轻一辈俊彦!
莫看他们如今只有一境。
可那是修行日短。
等百载时光之后再看,其中不知要出多少三境。
若是再过上三四百年,恐怕亦是不乏四境乃至五境高修!
如此盛况,自是不知要吸引多少人前来,其中更是不乏大门大派弟子来凑热闹。
能见识这些年轻俊彦演武斗法,各种精彩不消多说,等到日后吹嘘,就是“那某某宗的掌教/长老,不就是那谁谁谁,他小时候打架老夫还亲眼见过哩!”
当然,前提是能活到那时候。
这会儿时辰未到,可光是看着这十五位即将下场斗法的弟子,城中就已然开始了议论纷纷。
“今年斗法不知是哪家能拔得头筹?”
“那自然是天师道,当今道门魁首,还能有虚名?”
“峨眉剑宗势大,亦是不可小觑!”
“咦,怪了!玉琼山怎么还派出来一位修行不满一年的弟子?”
此话一出,引得不少人引颈相望,纷纷将目光落到了那紫袍小道的留影之上。
有消息灵通之士闻言嗤笑,神神秘秘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我三舅子的小外甥的六伯在城中碧梧坊吴家做工,今早听闻主家闲聊,说是吴家家主有位世交的故友在真武派有熟人……”
他绕了半天,最后才道:“听说玉琼山那位弟子乃是不世出的奇才,千年才难得一遇,昨日几大宗门论法,此人只上场看了一眼,就引得峨眉山一件神兵自主来投!”
这话说的神乎其神,自然无人相信。
此时又有一位消息灵通之人皱眉道:“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峨眉山与空桑谷不合,引得一位空桑谷弟子大怒,直接纵火烧了会场,吓得冲气治大祭酒当即遁离逃回了扬州吴郡呢?”
总之是谣言四起。
而在玉琼山坊市这边。
诸位师长和弟子们都已齐聚,准备前往演武会场了。
周唔见脸上忧虑之色颇重,不由再三交代苏墨千万勿要伤人。
苏景秋则是吩咐见人就打,若是输了便要回山受罚。
搞得苏墨很是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