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跳。
喀!
一道更加清脆的声音响在所有人心头。
下一瞬。
哗!
宝鉴之上突然裂纹密布,随即散做一地碎石。
这件先天灵宝彻底损毁,救无可救!
死一般的寂静当中,苏景秋转过头来,一脸严肃的看着苏墨。
“这下坏了,你师祖当年没教过这个。”
……
无妄谷坊市,玉琼山紫鸢园林。
第一日的论法已然结束。
从此世上再无【溯光宝鉴】。
可既然梁邱生已将漂亮话放出,好歹也是一治大祭酒,自然不可能再反悔追究。
于是也就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忍着痛好歹撑到了论法收尾。
至于之后的事情,便交由外事院周掌院了。
无非就是两教交涉,一番客套,只求个场面上过得去罢了。
总之赔是不可能赔的。
本次法会,冲气治搞出偌大一番声势来。
想来本意是要扬威的。
却不想反倒差点伤了本。
落得个丢人败兴,草草收场。
但倒也不算一无所获。
这不是给玉琼山扬了名嘛!
今日之后,玄清道碧落峰苏墨的名头怕不是要一鸣惊人了。
玉琼山众人返回自家坊市园林。
苏墨跟着师尊和郑掌院来到一处雅间之中。
先前论法之上闹出这么大动静来,还不知道苏墨究竟参悟出了什么。
这两人一个身为师父,一个更是都教院掌院,此时自然是要了解一番的。
事关个人修为,其余人都自觉不曾跟来。
烟霞山大长老万云崖倒是颇为关切,却被苏景秋一个冷眼给瞥了回去。
“弟子于异象之中证见一座金桥。”
见着两位长辈关切目光,苏墨老老实实答道。
“金桥?”
郑义简皱眉,神色间却有着异彩。
光是感悟就能毁去一件先天灵宝,这金桥定然极为不凡。
“什么样的金桥?”
他追问。
苏墨想了想,感觉很难解释。
于是他干脆聚拢神念,深入内景,轻轻推动那一幅太极图卷。
阴阳流转之间,太极图中央曲线中有金芒闪现。
他并未使出这项神通,而是略微展露自己所领悟的真意。
内景之中,太极图卷骤然收拢,化作一道神圣庄严、气象万千的恢弘金桥,镇压周天百窍。
一股难言难明的混沌玄奥之意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竟是看的在场两位高修都是心神一颤。
他抬起头来。
第一次在自己师尊脸上看到赞叹之意。
也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很好”二字。
“这……回山后立即上报演教殿!”
郑义简整张脸上的神情都舒展了开来,灰白色头发似乎也有了异样光泽。
三人返回大厅之中,与其余人汇合。
对于苏墨此番感悟所得,却都是缄口不言,而是谈论起了明日演法之事。
每届法会的演武斗法这个章程形式都有所不同,全看主持方如何定夺。
而今年的演法是乱战。
周唔见拿着刚到手的考题,给众人讲解明日演法流程。
“斗法地点放在阵法幻境当中,阵法内演化出各种山川地势、气象环境,十五名弟子乱序进入,传送地点不定……”
卓行云微微皱眉:“那岂不是还得先设法汇合?”
周唔见摇头:“不得用任何传信手段,能否遇着人、遇着何人全凭巧合,是战是逃,亦或者联手,也不做限制,只看各人手段,最后留下来那人便是胜者。”
叶书羽闻言有些迟疑道:“如此一来,会不会有失公允?”
这般规则,其中可操作的余地就太大了。
周唔见自然明白其意思,摇头道:“至少在明面上还是公道的。”
接着又道:“上场弟子允许携带施展法宝等外物,但将受到大阵压制,大体不会超过二境。
“另外此次斗法以实战为主,故此多少会有些风险,不过大阵中弟子都会受到阵法守护,若是万一有人失手,遇着致残致死的伤势,亦或是有人主动认输,便会被传送出阵。”
众人闻言都开始思考起应对之策。
这次比武斗法,看似是依赖各人修为,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乱战。
规则上有许多模棱两可的地方。
这就意味着不仅自家宗门之间可以配合,甚至还能与其他门派弟子暂时联手。
这就是有了合纵连横的机会。
要是钟怀远在就好了!
这种事情他最擅长。
苏墨心中升起这么个念头。
他随即转头四顾,突然不解道:“钟师叔怎么没来?”
身为遴玉院掌院,钟怀远也应该随行才对。
周唔见闻言愕然:“钟师侄去了南疆,你不知?”
我上哪儿知道去?
“去南疆做什么?”
苏墨不解。
“当然是剿魔,正道几大宗门都在南疆攻打魔教。”
周唔见将南疆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些,又道:“我们这边是钟师侄带队,魔教那边领头的据说是他们圣女。”
圣女?
商歌?
苏墨心中一惊。
这两人对上,怕不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了。
“结果如何?”
他问。
“两人都未下场,只是带着弟子们交锋了几次,互有胜负,但大体是我们这边占优,不过其他几教似乎在那圣女手上吃了不少的亏。”
钟师叔还是强啊!
苏墨心中感慨。
“咳咳!”
郑义简干咳两声:“先聊眼下的事情!”
两人这才转回正题。
可苏景秋却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这有何好商讨的?不是见人就打吗?”
几位师长闻言都是无奈:“话是这么说,可若是其他宗门互相联手……”
“那就见多少打多少。”
苏景秋面色不改,一指苏墨:
“你,把他们都打出去,这不就结了?”
苏墨顿时面露苦涩:“弟子不怎么能动真元……”
他的情况大家都知晓。
郑义简闻言关切道:“这对你修为境界是否会有影响?”
苏墨摇头:“倒是没什么影响,弟子是怕万一遇上的人多,措手不及,真元运转过盛,一时失手破入二境去,再把别人打出个好歹来。”
头一天把冲气治先天灵宝搞坏,第二天再把其他宗门弟子失手打伤。
那自己以后在外这名头还能有好?
“……”
在场几位长辈闻言都是被噎了一噎。
有心开口教诲几句,可想了半天却感觉这孩子说的还真就是实在话。
“那你少运功,只用术法难道就应对不了吗?”
唯有苏景秋不为所动。
苏墨想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道:“倒也不是不行……”
……
冲气治。
漓沅治祭酒赵柏章看着面前两位来客,脸上虽带着笑意,可其中意味却是深长。
身旁一位面容清秀的小道士为三人奉上茶水。
“我漓沅治的事情,倒无需两位峨眉的朋友过问。”
他笑道。
简沐白正襟危坐,双目半开半阖,并不答话。
一旁孟灵枢冷笑道:“道门之事自是与我玄门无干,只不过,玉琼山的那个苏墨……莫非道长也不感兴趣么?”
苏砚之!
赵柏章皱起眉头:“此话何意?”
“此人于今日论法当中出尽了风采,若是明日演法又让他夺得魁首,只怕冲气治面上更是无光吧?”
孟灵枢耐着性子继续道。
“我与那小人交过手。
“此人于术法一道上颇有些手段,但功法修为却是不济,从未展露过高明之处。
“若是到了明日,能设法影响术法施展,逼迫其只能动用功法对敌,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