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先天灵宝竟然就这么……裂了?
满场死寂!
方才议论纷纷的年轻弟子们统统噤声,全都面露迷茫之色,一副呆若木鸡模样。
诸多高修长辈亦是神色震动,难掩讶异。
这是因为今日感悟之人太多,宝物难堪其重?
不,若真是如此,冲气治又怎会轻易将宝物拿出来,还特意邀请各大宗门前来?
难道——
莫非是台上那位玉琼山弟子从中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收获,竟连这灵宝也承载不了?
可就连先前空桑谷弟子借机破入二境都未尝有这般动静。
此人不过区区一境,即便他修为再是精深,又怎会有这般后果?
啪!
四周看台上,零星有杯盏落地、茶水泼洒声响起,惊的不少人心头又是一跳,生怕台上宝物又出异变。
不过还好。
那挠人心肝的嚓嚓碎裂声终于停下。
宝鉴之上,原本纵横两条纹路之间,又多出了一道新的裂痕。
比起旧痕,这条裂缝倒是要短上不少,可其中幽邃狰狞,却不遑多让。
梁邱生脸色难看无比,一时怔在原地,脑海中满是熟悉的回忆画面闪过。
云乘风呆呆看着,过了半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转向齐雨蕉,低声开口:“齐……师兄,这合理吗?”
他知晓苏师弟手段了得,才情高绝。
可这也太过于夸张了吧?
齐雨蕉这才回神,他长长吸了一口凉气,却是久久无言。
“合理,太合理了!”
碧梧子脸上神采奕奕,点着自家徒弟脑门道:“看到没?这便是师徒传承了!”
李浦满脸迷茫,他看看自己师父,看看高台,又转向玉琼山那边看台,只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理解。
峨眉山。
孟灵枢双眼圆瞪,表情扭曲。
其中满是不甘、愤怒、怨恨以及不可置信。
这无耻小贼,他怎会……又怎敢……
他目光凝视着高台上的人影,怨毒且憎恨。
玉琼山。
“师父,苏师弟他——”
燕惊虹茫然回头,却见师父卓行云脸上的表情比自己还要迷茫。
她又看向另外几个长辈。
周唔见满脸苦涩。
万云崖和郑义简却是一脸无奈,其中还带了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苏景秋倒是依旧端坐如常,只是嘴角微勾。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和叶书羽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困惑。
冲气治那边寂静无声,那位漓沅治祭酒的表情僵在脸上,似是不知所措。
那位玉琼山弟子到底感悟出了什么?
不少人的心中都转过了这个念头。
亦有人看向那三道裂痕,不由想起种种传闻。
先天灵宝受损,不知冲气治又会如何处理此事?
“师……师尊……”
苏墨艰难扭头,望向东南方看台。
他是真的慌了。
在场所有人里,他感觉自己才是最受震撼的那个。
先天灵宝啊!
把这玩意儿弄坏了,卖了自己也赔不起!
这可如何是好?
“天师道乃是天下道门魁首,威望、底蕴岂是能揣度的?梁真人更是有道真修,气度涵养不凡,又怎会与你这后进晚辈计较?”
清冷淡漠的声音从玉琼山那边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就见一名紫袍女冠站起身来,冲着高台上神情呆滞的梁邱生点头致意,然后又道:
“回来吧,无需你赔的。”
“哎!”
苏墨如蒙大赦,起身就走。
梁邱生这才看清说话人模样,顿时神情巨震,几乎脸都绿了!
过往之事历历在目,犹在眼前!
这是你师尊?
你碧落峰来的?
当下恨不得揪着那小辈衣领,将人拎过来问个明白。
千般小心万般谨慎,怎么偏偏在这临门一脚上给疏忽了!
他欲哭无泪。
可不过一个转眼,就见苏墨已经一溜烟跑出不知多远了。
玉枢元君苏景秋!
不过开口说了两句话语,却使得满座哗然。
若说先前震惊的多是年轻一辈弟子。
那这会儿受到震撼的就是各家高修长辈了。
她怎么也来了?
不对。
刚刚上台那个弟子,是碧落峰一脉的?
这就不奇怪了……
一时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又是碧落峰的高徒!”
梁邱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为什么要说又……
可在各大宗门的眼皮子底下,无论如何也得装出一副大度姿态来。
难不成自己堂堂大祭酒,还真的去跟一位一境晚辈计较吗?
“今日良会,各教年轻俊彦齐聚,感悟所得,绽放异彩,本就是幸事,又怎可在意区区宝物得失?”
他朗声开口,环视四周,状似释然。
可心中却在滴血。
先天灵宝啊……
大殿中的气氛缓和下来,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不愧是天师道治下,冲气治还是讲究体面的。
本就是邀请各教年轻一辈来参悟灵宝,虽然发生了这等意料之外的变故,却终究也并非何人之过,可若是因此而忍不住发作,那恐怕盛会就将变成闹剧,冲气治从此颜面扫地了。
在众人注视之下,苏墨回到看台席位。
“如何?”
耳旁声音响起。
只见诸位师长都是关切望来。
“嗯!”
苏墨认真点头。
今日收获巨大,但眼下却是不便明言的。
随即他又好奇的看向自己师尊。
“师尊,你怎么知道不用赔的?”
场面话谁都会说。
可到底是世间唯一的宝贝。
若是冲气治不顾体面真就追究起来,事情还是很不好收场的。
苏景秋转过来望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这番话是当年你师祖跟我说的,最后也是没赔。”
师祖?
苏墨呆了呆,随即大惊。
他瞪大了双眼。
原来师尊也——
不对。
他脸上再次露出困惑来:“那师祖他老人家又怎么知道——”
话说一半,突然顿住。
偷眼看了看师尊,师尊也没有回答的意思。
苏墨又转头看向那面宝鉴。
上面狰狞三道裂痕。
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他决定以后在外见着冲气治的人,最好还是绕着点走。
高台上。
梁邱生终于稳住了心境。
与之前相比,这最后一道裂痕倒也不算大。
反正这宝物灵气也早已流逝十之八九。
即便多上这一道,恐怕也没多少元气可伤了。
顶多也就是回溯六个月的时光减少至五个月或者四个月。
亦是相差无几了。
他心中宽慰着,渐渐就神色自若起来。
这不是没彻底破碎损毁么?
念及至此,他抬起手来,冲着宝鉴招了招。
可那宝物纹丝不动。
嗯?
梁邱生面色微变,眼露疑惑,再次招了招手。
可高台上的灵宝依旧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