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点37分,在反斜面的一片林子里。
“艾莎(大洋马的小名)!这里我来就行,你吃点东西,然后去那边早点休息吧,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战斗。”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后,一碗菜汤被递送了过来。
闻言之后,正伸出一只手摸着某个重伤员的额头,看看对方有没有发烧的伊莎贝尔。
认真感觉了一下手上的温度后,确认这个昏迷的重伤员体温还算正常后,这才接过了一个用竹筒做成的碗。
嘴里说道:“谢谢了,翠!我早就饿坏了,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两人对话使用的都是华语,并且这个大洋马的华语口音虽然有些古怪,但是正常交流没有丝毫问题。
说完之后,伊莎贝尔用一双用树枝做成的简易筷子,开始吃起了竹筒里的食物。
一些由她根本认不出来源的植物根茎、叶子、果实,与少量饭粒、罐头肉炖煮起来的大杂烩汤。
坦白说,这样的大杂烩味道非常糟糕;只是伊莎贝尔依然是大口地吃着这些食物,最终连汤也喝了一个干净。
没办法!今天松山的战斗太激烈了一些。
自从上午9点开始,鬼子以一次疯狂的炮击拉开了进攻序幕后,一直到现在为止,她已经不知道鬼子展开了多少次进攻。
13次,又或者15次,反正真正的次数只多不少。
并且鬼子每两次进攻之间的间隔极短,最多只有20分钟的样子,短到阵地上只来得及填装好步枪,稍微包扎一下伤口,下一次的进攻又会到来。
根本不够阵地上的守军,稍微的喘息上一口气。
在这一个过程中,她仅仅是在跟着小翠观战之余,稍微地帮忙照顾一下伤员。
依然感觉在体力和精神方面消耗巨大,如果不再吃上一点东西,她怀疑自己的身体可能很快就会垮掉。
匆匆吃完了食物后,虽然伊莎贝尔感觉根本就没有吃饱,但还是没有一点去找那位负责厨房的上官女士,再要上一份食物的打算。
因为她知道,就是这些糟糕食物的数量也非常有限。
所以战斗人员能吃上一碗,其他妇女和老人、儿童,则只能吃上半碗,她能吃上一碗已经算是受到了优待。
带着这样一个认知,伊莎贝尔来到了休息的地方。
那是一个用几根树干支撑,上面铺上了一些松针和树叶,应该能遮挡小雨的棚子;这样一个棚子里,最少需要睡上十个人。
棚子前点燃了一个火堆,火堆里不知道放了一些什么植物进去,散发出了一些草木的清新香味,可以驱散林子里野外密集的蚊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伊莎贝尔并没有马上休息。
而是从背包中取出了钢笔和笔记本,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开始写起了她的第二篇战地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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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年6月15日,阵雨,糟糕得比起伦敦城还要多变。
在凌晨3点的时候,我无意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陈将军终于从当地人嘴里,找到了一个也许能渡过怒江的方法。
从上游一个水流相对平缓的区域,冒险渡过这条在雨季中水势格外凶猛的河流。
稣哥在上!我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勇气,也许是疯了吧。
我居然对陈长官请求,跟着一个连的援军先头部队一起出发,去松山的一线战场亲自观战和采访。
然后陈将军答应了,我随着张少校他们在夜色中开始了一场渡河行动。
渡河的过程非常危险,一百三十多人的连队,只有五十几人成功渡河,证明了陈将军找到的渡河方式根本行不通。
而或许的经历也让我知道,来到这一个战场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明智的一个决定……
……当战斗开始后,我才知道在渡河中遇到的那些危险;对比起了胡他们在阵地上需要面对的危险,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
几乎每一次进攻之前,鬼子都会先进行一次猛烈的炮击。
50毫米口径的掷弹筒,70毫米的步兵炮,75毫米的野战炮,105毫米的榴弹炮;鬼子仿佛想要展示自己的肌肉一样,将数量惊人的炮弹扔在了那一个小小的阵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