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远处的情况后,一时间心中又是庆幸,又是相当的无奈。
一切都因为他们能够看到在山脚下,往西边大概五六公里的滇缅公路上。
起码两个大队的鬼子兵,当前正骑着自行车,拉出了老长的一段队列向这边飞驰而来,那一个拼命赶路的架势,都恨不得将脚镫子踩踏出风火轮的感觉。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自行车,怕不是鬼子也将一路上的自行车全部征用了才够。
事实也是如此,鬼子第18师团的第56联队,在严令之下虽然是与胡彪他们几乎同时,向着松山这边匆匆赶来的。
但老天爷最少在这一次,对双方来说都是公平的。
今年M甸地区雨季高峰期,似乎格外猛烈降水所引发凶猛的山洪,不仅给胡彪他们的回家之路造成了巨大麻烦。
同样给鬼子造成了无尽困扰,甚至鬼子的困扰还要大一点。
土质公路的路面被大雨泡软后,鬼子的大头皮靴踩上去都是一脚烂泥;汽车更是才开出不远,车轮子就被深深陷了进去。
一路上大大小小的桥梁,更是被洪水冲垮了大半。
所以鬼子明明抽调了大量卡车赶路,反而比起远征军部队的撤退部队,迟了好几天才赶到这里。
要不是眼见不妙,征调、又或者抢了好些自行车赶路,甚至还要晚上两天才能赶到。
另外在骑着自行车赶路的情况下,第56联队的鬼子们也只能轻装前进,他们所能携带的最强一些火力,也不过是九二式重机枪和掷弹筒这些。
并且带上枪架后,全重55.3公斤的九二式重机枪,这玩意的数量也不会太多。
以上的这一个情况,也算是在一连串的糟糕消息中,胡彪他们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不过话又说回来,胡彪他们如今的装备、体力和精神也远远比不上以往,面对着最少两千余名鬼子的来袭,同样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扭头看了一眼身边一阵飞奔和爬山后,一个个喘成了狗的穿越者和弟兄们,唯有扎那娜这个人形女暴龙情况好一些。
胡彪先是诧异地问道:“不是让你去发旗语吗,怎么没去?”
“哦!老板娘她说她去,我就跟着大家一起上来了。”扎那娜回答了起来。
面对着这样一个回答,胡彪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更多计较,而是狠心喊上一句:“所有人,马上抢修工事。
记住!工事尽可能达到最高标准,要是一时半会修不好,那只要有空就赶紧修。”
所谓的最高标准,指的自然是有着坚固支撑,可以防御105毫米口径大炮直接命中的防炮洞,有着反斜面阵地,这样一些标准的防御工事。
主要是胡彪此刻已经隐隐有着一种直觉,松山这里将会发生连番的恶战。
一场在他们这些年多次的穿越中,排名都算靠前的连番恶战;所以阵地上工事修建的标准不管多高,那么一点都不为过。
只是这也代表着一点:原本在回国路上,早就挣扎到很有些筋疲力尽的大家。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与鬼子战斗就是抓紧修建工事;怕是连稍微休息一下,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也正是如此,阿伟这个上一次才穿越,身体素质只提升了一次,实力相对弱上一些的半菜鸟。
想到了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些犹如地狱一般的过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很是绝望地吐槽了一句:“特么!老子就是一个大牲口,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啊,就不能每次战斗后,稍微休息上十来二十分钟吗?”
“休、什么休?等到死了之后有的时间给你们休息。”
在嘴里骂出了这样一句的同时,胡彪将身后已经瘪了的背包,还有手里的三八大盖步枪都放在一旁。
打开了一柄折叠式的工兵铲,带头开始挖掘了起来。
才挖掘了十七八下,胡彪就觉得胸口很有些发闷,开始连串地咳嗽了起来。
正如莫水焱腿上的伤口一直没好一样,胡彪胸口断掉的肋骨虽然长好了一些,但是内脏的伤势却没有一点好转……
同一时间里,也就是胡彪发布完了一串命令,带头向着松山顶部再度冲了起来的时候。
看着一根不剩,全部被炸断了的粗大绳子,以及在当前这个时节水势奔腾汹涌,若是驾驶着小船和木排,纷纷中就会被掀翻、冲走的怒江河水。
莫水焱心中郁闷到厉害,有着强烈骂娘的冲动。
之前的时间中,虽然胡彪没有明说出来;但他也知道在对方的安排中,因为自己腿上的伤势持续恶化,让自己随着老幼一起过河。
为此他当时挑选,跟着自己在沙滩上维持秩序的远征军弟兄,也都是一些身上带伤的人员,也好跟着他一起过河,又不至于降低胡彪他们的战斗力。
该说不说,当时他还有些感动。
结果了?如今沙滩这里还有着五六十号老幼,因为一班船坐不下而滞留在这里,结果却根本就过不去。
只要想到这些,腿上的伤口似乎更疼了。
很是郁闷地吐了一口唾沫后,他抽出了一支手枪,对正死死抱着雷宝儿的上官递送了过去,嘴里说道:
“嫂子!鬼子的飞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你组织大家躲进林子里去。
另外顺手挖些野菜,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到时候我们让人来取,弟兄们在最近这两天,怕是就只能靠野菜填饱肚子了。”
在接过手枪的时候,上官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相当糟糕。
其实她是可以优先过河的,只是眼见着当时好些老幼蜂拥着上船的场面,心中一软后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原本以为最多等上20分钟,就能坐着下一班船过河;只是如今的情况,哪里还有下一班的说法。
在交代清楚之后,莫水焱就对着十个伤兵招呼了起来:“走、去南天门~”
用步枪支撑着身体,向前走了五六分钟后,就能看到手里拿着两面DIY信号旗的安妮,已经飞奔了下来。
在本能中,莫水焱就问出了一句:“老板娘你这是干嘛?”
“去岸边打旗语,给东岸的陈长官他们说点事情;你们先上去吧,我晚一点就来。”安妮嘴里淡淡地说了起来。
听到了这样的回答后莫水焱也不以为意,继续地前进了起来。
也正是如此,他没有注意到随后时间里,安妮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
安妮之所以要换下了扎那娜来打旗语,本质上还是要给胡彪擦屁G。
真要按照那货说的那样打旗语,嘴巴上痛快倒是痛快了,但是绝对会将这个土木系的大佬得罪到死。
当然了,也不是说他们就得罪不起陈修辞,而是没有这样一个必要。
因为在当前的情况下,根本不用这么刺激陈修辞,对方同样会千方百计地来支援他们。
总的来说,安妮当前的做法算是一个贤内助,为自家男人冲动的一些做法,委婉地进行补救而已。
不然了?还能当众指出自家男人的不妥。
很快之后,安妮来到了沙滩上,双手挥舞着DIY的信号旗,发出了这样一段信号:
“陈长官钧鉴!为防止鬼子占据松山,从而给我远征军未来反攻造成大患,我等决心死守松山。
只是我等上下四百余人,虽早就下定了牺牲报国之心,无惧战死于此。
然所有人员已经相当疲倦,枪弹、药品、粮食、兵员等无一不严重缺乏;恐全员战死,依然不能顶住鬼子兵锋。
为了中华抗战大业,为了尽早重新打通滇缅公路,在此恳请陈长官尽一切可能,给我们必需的支援。
若是能够有炮火、空中支援自然更好。
胡彪携一众伙伴,四百远征军和华侨弟兄,在南天门上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