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骤然沉了下来:“现在突然放水,只有一个原因——他们不打算要这片领地了。他们要跑。”
听到让-卡雷斯的话,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发愣。
但很快,大家就都反应了过来,那名军转干部立刻说道:
“立刻调治安队,以调查贿赂案的名义,去阿索勒斯家族的主庄园。必须马上控制住家族核心成员。”
旁边的一个治安部的人立刻点头,掉头就去带队了。
可等工作组带着治安队赶到庄园时,偌大的宅院早已人去楼空。主宅里的贵重物品被搜刮一空,只剩些笨重家具、零散杂物扔在原地,核心成员一个都不见踪影。
让-卡雷斯等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肯定没走远。立刻通知边境所有关卡严查,请求骑兵队出动,沿西路追!”
暮色渐沉的时候,巴纳比族长正骑在马背上,身后只跟着三十多个核心族人与护卫。
风吹过他苍老的脸颊,卷着尘土与仓皇。
世代经营了近百年的故土,就这么被抛在了身后。
远处的天空里,隐约能看到工联的螺旋桨飞行器掠过,正在低空搜索他们的踪迹。
之前出发时,族人与护卫加起来还有百多人,伪装成商队,规模还算可观。可刚出发没多久,庄园空置的事就败露了,工联立刻动员部队全线拦截。
踪迹暴露的第一时间,巴纳比族长就下令分散突围。他分出好几队人手,让他们施展飞行术,刻意散逸大量魔力波动,引开空中和地面的追兵,充当弃子。
他原本还想冒险启动传送术直接跳去边境,可法术刚一发动就出了偏差——坐标莫名的出现差错,传送直接失败了。众人只能弃了法术,靠马匹分散狂奔。
能逃到现在,一半靠运气,一半靠安插在工联基层的虔诚信徒。那人混到了边境守备队的小头目位置,故意误导了前线部队的搜索方向,才让他们这三十几个核心成员勉强冲了出来。
一行人伏在马背上狂奔,个个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没人敢回头。
巴纳比族长侧头看了一眼,见自己孙子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尊半米高的战神神像,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田地、庄园、黄金,丢了都不可惜。这尊神像凝结了家族数百年收集的信仰之力,是战神在凡间的锚点。只要神像还在,家族就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带队的游侠压低声音提醒:“都收敛气息,不准施展任何法术。这片区域还在魔力探测范围内,一动用法力就会暴露位置。”
众人不敢怠慢,全都压着魔力波动,只靠马匹脚力赶路。
再往西走,地貌渐渐变了。
这片名为阿克拉玛荒原的区域,地势西高东低,越往西行越是荒凉,连片的戈壁和稀疏的灌木取代了农田,人烟越来越稀少。
正如之前收到的消息,工联的部队果然已经从这片边境真空区撤走了。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军队。
巴纳比族长心里越来越振奋。
他本身就是高阶战神牧师,在工联境内时,战争之主的信仰联系被压制得几乎感知不到。可随着不断往西走,那股熟悉的神力联结正在一点点复苏,他已经能勉强调动最低阶的神术了。
只要踏出工联的边境线,就重新回到了战神的庇佑范围。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游侠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土坡后面亮着几点灯火,像是一处临时营地,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好像有工联的标识。”旁边的护卫低声道。
巴纳比的孙子咬着牙咒骂了一声:“该死!都快到边境了,怎么还有人!”
“慌什么。”巴纳比族长勒住马,眼神沉了下来,“估计就是些普通守军……已经到边境了,他们拦不住我们。”
他看向自己孙子怀里的神像,语气决绝:“请神像出来。用神像里封存的信仰之力,召唤战神使者的投影,把这支哨卡的人全部抹掉!”
……
阿克拉玛荒原的更深处。
艾瑞克皇帝最近有点烦。
烦的倒不是重登皇帝位格的考验——对他来说,拾起旧时代的知识重走道途本就轻车熟路,就算用新的工联体系重新验证,有过一次经验,就算验证失败,他也有自信不会陷入无法苏醒的沉眠。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琐事太多。半导体晶体项目卡了壳要找他,核实验设施的方案要他拍板,大大小小的技术问题都往他这里递。
每每这时他都忍不住想,这种事去找苏文不就行了。
这片临时开辟的试验场里,高塔的守护系传奇阿纳尔多,还有精灵族的王子,都已经赶到了现场。
精灵王子是半神之子,出乎很多人意料,他对星界知识与空间法术的造诣相当深厚,这次是作为精灵方的代表前来观摩临界实验。
阿纳尔多传奇环顾着四周荒凉的戈壁,以及工联那些正在施工的奇械师们,眉头皱得很紧:
“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实验设施,为什么要建在这种鬼地方?靠内陆城镇近一点,运输物资、调配人手不都方便得多?”
艾瑞克皇帝平静地开口解释道:
“临界实验对选址有硬性要求——如果是低浓度的实验倒也罢了,如果是要做提纯的工作,就必须考虑到泄露的风险。
“所以选址第一要偏僻,人迹罕至,避免无关人员受到辐射与魔力波动的影响;第二地质要稳定,地下水位低,防止实验物质渗透扩散;第三要远离人口密集区,万一出现实验事故,不会造成大范围伤亡。”
“那这里也距离得太远了吧。”
阿纳尔多皱眉地说道。
他还是不相信实验的威力。
在结果出来之前,艾瑞克皇帝也不想解释太多了,他看了阿纳尔多一眼,淡淡的总结道:“至少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研究。”
话音刚落,在场的三个人忽然同时顿住,齐齐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就连周围正在铺设魔网、搭建实验室的研究员们,也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循着感应望了过去。
在那里,他们同时感受到了一股神力波动。
阿纳尔多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不会有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