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我在权限时间内总结出的所有信息。”
他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
“首先，在全球异变出现后，最开始的一年里，除了少数精神类灵异，绝大多数鬼的袭击条件和行动模式都相对单调。
“它们虽然能力强劲，但弱点和规律性也同样明显。因此，那段时间全球事件区的整体死亡率，一直被控制在半数以下，人类一方虽然乱象频生，但尚能把持局面。
“但情况在变化。”江明轩话锋一转，“实质上，随着对策人体系的逐步明晰和各国对策人数量的增加，鬼的整体强度，却一直在呈现一种诡异的、螺旋式的上升趋势。
“只不过，这种上升基本都能接受，卡在了各国不会产生大规模社会动乱的那个点上。
“就好像……有存在在暗中进行调整。
“但是自今年3月份开始，全球范围内的事件区强度，都陡然上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更有不少区块出现了‘灵异投放’这个现象。而且性质诡异的、具备双性质的、以及群体类的这些鬼相比往日来说，出现频率可谓大大增加。
“为了应对这种日益严峻的态势，总部提出了‘新生计划’。
“但在今年6月份，又有人提出了更为激进的计划，目的也旨在培养独当一面，甚至更进一步的对策人。
“这个计划就是——
“‘厉鬼培养计划’。”
“厉鬼培养计划？”陈宵心中一动，一个模糊的猜想在脑海里飞速成型。
“是的。”江明轩语气中也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这个计划的最初起源，来自于异变初期，总部陆续收容了不少只袭击条件与‘灵异认知’相关的鬼。
“这类鬼普遍属于精神类灵异，难以被对策人驾驭，也无法利用它们，制出有效的灵异道具。
“在去年4月份，总部集合人力与积分，让丁景行解锁了【灵异解锁】这个功能模块，在灵异道具的研究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因此在后续的灵异研究与计划里，总部将绝大部分精力都倾注在了【诅咒】，以及逃生、防御等更具衍生价值的性质上。对于精神类鬼的研究项目，被大幅削减。”
“但是，鬼虽然被封印，其灵异依旧会缓慢吸收外界逸散的灵异来恢复活性，需要定期加固封印、消磨其力量。
“而当时，【封印】性质的对策人只有贡先生一人。要关注这么多事还要定期加固封印，实在精力不济。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难以驾驭、又没体现出研究价值的鬼，就逐渐变成了烫手的累赘。
“于是，总部有人提出了一个设想：能否利用【吞食】或是【吞噬】这类性质的鬼，来‘处理’掉这些没有‘价值’的灵异？
“届时，只需要将集中封印那一两只鬼就可以了。”
陈宵轻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还真是这个。
“这个项目自被提出并且应用后，历时8个月，总部共秘密进行了八次实验。”
江明轩继续道，“共计有超过十二只被内部判定为‘低价值’的鬼，分别投放进了代号为【饿鬼】的【吞食】鬼与代号为【修罗】的【吞噬】鬼体内。
“从留存的实验记录来看，这个提案，基本如设想那样取得了预期进展。
“就算说不上完全成功，也绝算不上失败。”
说到这里，江明轩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仿佛已经洞悉了事件的全貌，成为了一个纯粹的信息转述者。
“但在今年4月份，卫队与狄队，在一次内部的高层会议上，以极为强硬的态度联手反对并驳斥了这个项目。
“当时总部内部据说爆发了激烈的争辩，因为实验确实取得了进展，而两人却并未给出足以说服所有人的有力证据，只是单纯的臆想与猜测。
“只不过，卫队与狄队在总部一线对策人中，话语权与威望都极高，两人还说动了大夏版主丁景行出面撑腰。
“最终，这个提案被强行否决，所有相关资料也被列为机密进行封存。
“只是……”江明轩的转折，让陈宵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只是在今年6月初，也就是灾难区刚刚开启的时候……”
说到这里，江明轩的话语停顿了长长的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提醒陈宵，要对后续提及的内容做好心里预设。
半晌，汇报声才再度响起。
“一位名为‘耿小雨’的对策人，报名了‘新生计划’。
“根据档案，这位对策人，驾驭了一只极其特殊的双性质鬼，被总部命名为‘恶鬼熊’，其性质之一，便是【吞食】。
“按照‘新生计划’的最初构想，本应是在她体内加入另一只性质互补的鬼，以达成灵异层面的平衡。但是在实验期间，发生了谁也无法预料的意外……
“她驾驭的那只鬼，失控了。
“它……成功吞食了为了平衡它而新加入的鬼。并以此为契机，突破了限制，导致此次‘新生计划’的实验，彻底失败。”
江明轩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句冰冷的话语。
“对策人耿小雨……当场死亡。”
耿小雨！
耿小雨！
陈宵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虽然模糊，但他确信，这个人自己在050区见到过。应该是那个总是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狄杰身边，活力四射的短发少女！
她……死了？！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错愕与一丝凉意，让陈宵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当这个噩耗传到那人耳中时，那个总是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会是何等的痛苦。
自己最珍视的两个队友……全部死亡。
难怪……难怪自己联系不上他。
不是陈宵自作多情，但他感觉，狄杰应该是将自己设立在比较特殊的联系人名单里才对。
别人在他忙的时候联系不上正常，自己联系不上，就有点不正常了。
陈宵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会儿，恐怕狄杰短时间没心情接任何人的电话。
“事后，暴走的‘恶鬼熊’被重新封印。”江明轩的声音将陈宵从纷乱思绪中拉回现实。
“但是，总部也有人，从这次失败中，回忆起了曾经被否决的项目，并且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于是，他们趁着丁版主，狄队与卫队一齐进入灾难区后，趁势提出了重启项目。
“并且以此为基，进一步将其升华，也就是所谓的——‘厉鬼培养计划’。”
“这一次，他们计划的目的，不再是单纯的为了节省资源……”
江明轩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陈宵的心头上。
“他们的说辞是……想要培养出一个独当一面的对策人，要先经历九死一生甚至还要更夸张概率的对策人培育。现在还要再进行风险重重的‘新生计划’，这其中的资源与人力浪费实在太过夸张。
“与其进行这么多步骤，为何不直接培养出足够强的，又不是精神类，可以被人为驾驭的鬼？
“就像灾难区通告里提到的‘领域’，如果他们直接从开端着手，培养出‘领域’级别的鬼然后让人驾驭。
“那是否可以跳过漫长的积累与风险，直接实现战力上的……
“终极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