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大家还看好竹内组？”
李教授微微沉吟，“因为‘植物’这条路，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有些植物的汁液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伤口高速愈合，有些果实能迅速恢复体力，甚至还有些能短暂提升神经反应速度……
“这些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可以量化的数据。
“所以我们专家组一致认为，从这个方向入手，寻找到一种能够‘中和’核心狂暴能量，并稳定其特性的‘灵药’，是最有前途的研究方向。”
“那长野他们那组呢？”小王追问，“就是单纯吞食核心的。”
“核心组啊……”李教授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多吞服核心当然有用，身体素质确实在稳步增强。
“但根据我们的数据以及建立的研究模型来推算，只要不是‘对策人’，普通人体能够承载的灵异很可能是存在一个上限的。
“这点从吸收效率上就能看出来，太明显了。”
他举起一根手指，“吞服第一个核心，体质较差的人，身体素质几乎能全面增长150%，体质强的人也有100%的增长。
“可是到了第二个，增幅可能就衰减到50%，甚至更少……
“你看竹内，他吞了三枚核心，数据是190%，你觉得多吗？
“不妨告诉你，经过我们的测量，长野组的那个夕凪夜，她已经吞了整整12枚核心了，身体素质却只全面增长了370%左右。
“而之前她吞服9枚的时候，身体素质的增长是330%。
“越往后，核心带来的提升就越是微乎其微。
“我们预估，很可能再吞服几个，她的身体数据就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
刚说完这个结论，李教授似乎觉得有些武断，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凡事无绝对。
“也可能存在我们尚未观测到的潜在改变，说不定最后真的能通过量变引起质变……
“毕竟灵异这潭水有多深，谁也说不清楚。大家都只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小组的名字，“那……佐藤组呢？他们提出的那个‘寄生类异兽’方向？”
“那个啊？”李教授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寄生虫能在灵异影响下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确实是个很有趣的研究课题。
“但说到底，它们连‘核心’都无法凝聚出来，层次太低了，这就注定它们缺少最关键的研究价值。”
他笑呵呵地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开了个形象的玩笑，“你想想，有核心的异兽，我们可以直接获取核心，或吞服，或解剖研究。
“那没核心的寄生虫，我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我们到时候也去生吞活虫子吧？”
“噫……”小王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胃里都有些翻腾。
相比只是腥臊气的核心，生吞那些滑腻蠕动的寄生虫，想象着它们在自己体内啃噬内脏、钻入血管的场景……
这确实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更让人难以接受。
两人说笑着，慢慢向楼梯口走去。
“这些小日子啊，就是这样，天生赌性就大，总喜欢钻牛角尖，剑走偏锋。”
李教授总结道，“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们都愿意当这个实验对象了，那就让他们折腾去吧。毕竟，瞎猫，有时候也能碰上死耗子嘛。”
然而，他话音未落——
“咚！！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骚动声猛地从楼下传来，仿佛有什么重物被狠狠砸在了地上，紧接着便传来人群炸开锅般的惊呼与沸腾！
那声音之鼎沸，甚至盖过了远方仪器传来的嗡鸣声。
听着这沸反盈天的声音，李教授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
“最近好像调动很频繁？跟你同期的到底来了多少人？”
小王仔细回想了下。“我知道的大概有……七八个吧。”
“不像话！”李教授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太不像话了！现在的年轻人，有点风吹草动就大惊小怪，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他嘴里不满地嘟囔着，脸上挂着一副老学究的威严，拉着小王快步走向楼梯。
他已经想好了，一定要好好训斥一下这些浮躁的小辈。
刚一走出楼梯口，他便扯开嗓子，中气十足地喊道：“都给我安静点！你们这样大呼小叫，楼上还在做数据采——”
话音未落，剩下的话就被他吞了回去。
李教授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但眼中已经只剩下震撼与茫然。
只见研究所基地那巨大的入口处，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正一步一步地从门口走进来。
他上身赤裸，裤子也早已被鲜血与污泥浸透，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脸上、手臂上，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布满了干涸的血痂，整个人看起来惨烈无比。
可这样一个男人，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更是亮得骇人，给人的感觉……
好像要燃烧起来一般！
最让李教授大脑宕机的，是这个男人肩膀上扛着的东西。
那是一头异兽的尸体。
一头体长足有三米，体型超过那个男人数倍的巨型狼犬异兽！
这是……李教授一时语塞，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么大一头异兽，不得有个几吨重？这得吞服了多少核心啊？
不对，不对。
他很快就辨认出来，虽然满身是血，但看那脸的轮廓和眼神，正是今天还未归队的樱花三组组长，佐藤健太。
他也放弃自己的方向，改为长野组的吞服核心了？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扛着一头异兽的尸体回来？
疯了吗？
基地里为了实验，是存有从广场上精选出来的强大异兽尸体的。
而他们在野外，也就是猎杀些边缘地带的异兽，再强，跟那些能在广场绞肉机里站稳脚跟的存在，也有着不小的差距啊。
所以这有什么意义？炫耀自己吞服核心后的武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激动地从佐藤健太身后冲了进来，那也是佐藤组的队员。
李教授对她印象深刻，毕竟那是个身材极好、风韵犹存的美妇。
好像是叫……美雪？
只见她此刻俏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极致，又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
她满意地看着周围人的表情，大声宣布：
“成功了！！佐藤君……他成功了！！！”
成功了？
你成功什么了？！
李教授先是本能地一懵，随即，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瞬间劈开了此前的迷雾！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那口凉气卡在喉咙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老脸憋得通红。
他们……成功了？！
那条被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判定为“没有研究价值”、“异想天开”的死路……
他们竟然……走通了？！
李教授顾不上自己的失态，猛地推开身边的小王，踉踉跄跄地冲上前去。
他死死地瞪大那双浑浊的老眼，视线再一次聚焦在那具巨大的狼犬尸体上。
这一次，由于距离的拉近，他看得无比清晰。
狼犬的尸体上血肉模糊，遍布着无数狰狞的伤口。
但……那主要的伤势，与正常的刀具撕裂伤，与特制子弹留下的穿透伤，都截然不同！
在它厚实的皮毛之下，胸口，腹部，脖颈等要害位置，赫然呈现出一个个大小不一，又深浅各异的恐怖坑洞！
那些坑洞的边缘血肉外翻，内部的骨骼清晰可见，呈现出粉碎性的断裂。
仔细看去……那坑洞的形状……那凹陷的弧度……
那分明是……
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