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前几天那场骚乱是怎么回事?那些吃人的植物,还有突然出现的血海,你都忘了?”
他跺了跺脚,“这地面还红着呢!”
这个发言带来了新的声浪,很快,一些夹杂着怨气的论调开始出现。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
“自从那些大夏人来了之后,你看看都发生了什么?先是据说有两只鬼在往我们这里靠近,刚解决掉,又冒出乱七八糟的灵异现象!我看他们就是一群灾星!”
“闭嘴吧!”
老兵鲍里斯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是因为和平的日子过得太久了,让你生出了这么天真又愚蠢的想法吗?
“我这把老骨头不懂灵异,但我懂得,在动荡的时代里人命有多么轻贱!
“那些鬼有多凶险,你们是不知道么?我们总共七位对策人,如今还剩下几位大人?几十万的人就剩下我们这点人,你们还在这里内讧?!
“大夏区的人主动过来援助了我们,连尼古拉大人都在感谢,你们在这里发牢骚,是在质疑尼古拉大人吗?”
老兵的话如当头棒喝,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能够活到现在的人,蠢货还是很少的,只是因为一波又一波的生存压力,让这些人的精神有些紧绷。
如今发泄了出来,人便清醒了不少,共识在人群中迅速凝聚。
在这个轻易就能要人性命的环境下,跟随领袖的脚步,似乎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在偶尔掀起的议论声中,时间终于来到了下午两点。
尼古拉那标志性的魁梧身影和阿列克谢一同出现。
伴随着两人走出,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早已分组排查的警卫队此时已经点查好人数,确保没有遗漏后,阿列克谢背后那对洁白的羽翼“唰”地展开,冲天而起。
他在高空盘旋巡视一圈后,俯冲而下,对尼古拉沉声道:“头儿,身毒那边好像也有动静了!”
尼古拉深吸一口气,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向他。
只见他手里捏开一个拉环,璀璨的烟花顿时升上了高空。
下一刻,山谷之内,大地陡然剧烈的颤动起来!
无数道血泉自地下喷涌而出,这些血液在半空中迅速凝结、汇聚,化为拥有实质的血肉组织。
它们在幸存者们脚下疯狂生长,将营地内的数千人全部托起,并且不断拔高!
转眼之间,一座宽阔无比的血肉拱桥拔地而起,载着众人自山谷之中一直向着遥远的天际延伸而去!
“啊啊!!”
“这是什么?!什么?!”
大量的尖叫声响起,不少大斯国的幸存者都陷入了慌乱之中,但他们被脚下血肉裹得严严实实,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出来。
很快,安德烈的头上突然探出一只手,他立马搭了上去,借着力气在脚下松软的血肉组织里钻了出来,而在他钻出之后,原本的空隙又有新的血肉滋生出来,将其填补。
“尼古拉大人在搞什——”
安德烈被鲍里斯拉出来之后,第一时间便要抱怨,但他朝旁边望去,口中的话顿时停了下来。
他竟然……被托上了天空!
感受着脚下松软的血肉,安德烈咽了下唾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老兵鲍里斯却保持着平静,他搭了把手,将周围更多的幸存者一一拽出。
无一例外的,目睹脚下那宏伟而不可思议的景象,所有大斯的幸存者都一时失语,完全陷入了震撼之中。
“我们……是在飞吗?”
安德烈喃喃出声,前方桥头,一个人复手而立,他站在那里,不知为何,给到人强烈的安心感觉。
“明明是高空,却感受不到风浪,真是神奇。”
鲍里斯连着拽上来十数个人,有些气喘,他走到安德烈身边,感慨出声。
“这……这也是对策人的能力吗?!”安德烈依然难掩震惊。
“明显是的,还应该是你们之前所吐槽的……大夏人的手笔。”
安德烈点了点头,确实,要是有这种能力,尼古拉大人他们早就该用了。
“这只是我们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呢?”鲍里斯微微摇头,“所以,不要忙着下定论。”
但安德烈已经无心注意这些了,他朝着下方指了过去,周围不少幸存者也凑了过来。
下方,正是在营地外围生活的那些身毒幸存者。
他们此刻全都呆若木鸡,安德烈看得清楚,那个盗窃他罐头的窃贼也在其中,他正仓惶的站起,怀里的罐头则“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些人的表情有错愕,有震惊,最终化为了极致的恐慌与愤怒。
“啊!神啊,那是什么?!!”
“是……是大斯区那些人的能力!该死!!”
“他们……他们要走了!”
“别让他们跑了!带上我们!带上我们!!”
“那些大斯人要抛弃我们了!”
虽然安德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不妨他进行猜测,并且对其露出快意的笑容。
“跟大夏达成合作的是我们,不是你们!”
“恶心的身毒人!吃shi去吧!”旁边也有人高呼起来,他们同样理解了眼下的处境。
这真是……别开生面的一场迁徙!
地面上,恐慌正如瘟疫般蔓延。
这些身毒人似乎意识到,一旦失去了这群可以寄生的“邻居”,他们就要再次面临灵异的威胁。
这些人疯狂地嘶吼着,咒骂着,祈求着。但有些人似乎早有准备,以那个高大身毒人为首,他最先反应过来,并且背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裹,拼了命地朝血肉拱桥的起点跑去,企图乘上这次顺风车。
高空中,狄杰戴着金丝眼镜,身穿白色风衣,缓步走来。
“有必要这样做吗?”
他面色有些无奈。
“真好意思说啊,这不刚好是你的提案吗?”陈宵扭过头,似乎很意外。
“我说的是你这个速度……”
狄杰扭过头,不再争辩。
他漠然的俯瞰而下,地面人群皆如蝼蚁般混乱奔跑,有不少人甚至被同伴践踏,再也没办法爬起来。
可他眼神却保持着冰冷,不带有一丝情感。
大夏区需要劳动力,但不代表要接收这些身毒人。
可一旦大斯区的人开始迁徙,这些身毒人必定又会攀附过来。
执意动手驱逐是没用的,不下重手,这些苍蝇一定会不厌其烦的缠上来。
可若是进行清理,不免有些违背人道,传出去,对大夏的声名很不好。
除此之外,大夏还需要在大斯区居民中,建立起一个“救助者”的地位。
虽然他们封印了身毒区的灵异,可这些居民毕竟没有亲眼看见,那不妨以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来彰显力量。
就在地面上有最近的身毒人终于抵达桥头时,缓慢向前伸长的血肉拱桥终于有了动作。
或者说,它本不该这么慢。
这慢吞吞地动作,似乎是某个人的恶趣味,他特意放缓速度,专门让那些身毒人明白他们面临的状况。
如今目的达到,他也就动了真格。
血肉拱桥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的轰鸣声,只是如幻影般向前一滑。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瞬间,那承载着数千大斯幸存者的血色长桥便如巨龙一般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流光,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线上。
只留下那些身毒人,在那座空旷的山谷中,发出绝望而徒劳的呐喊。
可这那呐喊声,也很快被风吹散,再也无法触及远去之人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