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思了一会儿,高炎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急躁的节奏,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再次将引擎启动。
“就到这里吧。”
“你把那个警官叫过来。”
他突然开口,侧过脸时,旁边路灯的光晕刚好照了进来,“这地方太不对劲了,还是叫专业人士进来处理。”
殷太道倒是没有闲着,正用手机搜索这栋大厦的信息。
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衬得熠熠生辉。
“就是因为不对劲,我们才更要进去探一探啊!”
他突然抬头,神色非常坚定,“郑警官要是想来,估计早就该发现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咱们两个不专业的人都这么容易就找到这里,那些专业人士能发现不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指节轻轻叩着膝盖,“这地方说不定就是个中转站,电视上不是也演了很多吗?骗子窝点一大堆,可真正的大头往往藏在别的地方。”
高炎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
“咱们进去摸摸底。”
殷太道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蛊惑的调子,“找到真正的巢穴在哪,拿到证据再找人过来。”
“不都是这样的么?越证据确凿,我们功劳越大,到时候不止能解决鬼蛹,你以前的记忆……”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高炎骤然绷紧的肩膀,“说不定也能趁机问出点眉目。”
高炎明显有些意动,他也觉得一路找过来有些太简单了。
如果这里只是把那些植入鬼蛹的人聚集起来再输送走……那就合理多了。
说句实话,要是鬼本身在这里的话,他确实没什么办法,但要只是一堆被影响的傀儡……
他能冰封一座小山,就也能冰封一座大厦。
望着那片始终处于阴影中的大厦,高炎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次再出了事,我可不管你。”
殷太道嘴角咧开,高炎已经推开车门。
夜风吹起男人的衬衫下摆,两人一起寻了个没人的地方走了进去。
当然不可能是从正门进去,那辆出租车是从地下停车场驶进去的,从地下再搭乘电梯甚至走楼梯上去才是最好的切入点。
两人把步子放轻,绕过感应灯坏了大半,远处有几个还在顽强闪烁,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就是那辆。”
殷太道指着一辆出租车,悄悄耳语。
高炎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了解了。
他带着殷太道来到消防通道,再三熟虑之后,他们还是打算从这里爬上去。
高炎把手掌按在面前的铁门上,金属表面瞬间结满蛛网般的白霜,锁芯里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咔哒。”
门轴转动的刹那,一股混合着消毒水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殷太道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却被高炎按住后颈往下按,“嘘。”
两人猫着腰钻进通道,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他们很快进到了大厦内部。
殷太道突然顿住脚步,从拐角探出头来,想看看里面是否有人。
大厦一层的大厅灯火通明,穿红色套裙的前台坐在椅子上,嘴角的笑容纹丝不动。
“这么敬业吗?”他连忙缩回来,跟着高炎再次从消防楼梯往上走。
走到三层时,楼层内传出了不少声音,两人对视一眼,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穿着职业套装的男男女女在各处工位间穿梭,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动作微微有些僵硬,走路倒是一点不慢,就是不知道在忙着什么。
看起来,只是很正常的办公场景。
问题是,现在的时间可是半夜!
殷太道的指尖掐进掌心。
这些人脸上倒是还有表情,可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
“如果是白天过来,不用心看的话可能还真被蒙混过去了。”殷太道小声嘀咕。
“我就感觉嘛,也就是被灵异影响了,正常人都不会这么牲口的熬夜工作。”
“要不是灵异的影响,那这些人未免也太惨了点儿。”
“这边,我们去楼梯间。“高炎的声音贴着他耳朵传来,带着一丝凉意,“换一身衣服,不然这大厦好几十层,走上去未免太麻烦了。“
两人贴着墙角挪动,尽量避开那些‘办公职员’的视线。
殷太道的目光扫过其中一人的电脑屏幕,发现那上面已经显示蓝屏了,可坐在电脑前的文员却还在机械地敲击键盘,手指划出毫无意义的轨迹。
他们走到另一头的保洁部,一个保洁员手中拿着大型拖布突然走出来,与两人撞了个满怀。
他戴着口罩,空洞的眼角渗出粘稠的乳白色液体,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殷太道心脏猛地一跳,他装作没看见一样继续往前走,动作板板正正,嘴角溢出白色液体,‘滴答’一声落在地上。
保洁员身体微微一顿,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殷太道呼出一口气,回身比了个大拇指,把一个塑料袋递给高炎。
“这什么玩意儿?”
高炎低声询问。
“稀释过的牛奶。”殷太道嘴角一咧,“我想的周到吧?稍微伪装一下,那些人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高炎面色古怪地看着他换好清洁服,又捏破一个塑料袋,将乳白色的液体涂抹在身上,装成目光呆滞的模样。
“我怎么感觉你不装,这些‘人’也分辨不出来呢?”
“换好换好,保险一点是一点。”
两人做好伪装,换了清洁工装,推着拖把桶走了出去,身上渗出奶白色的液体,这次他们倒是直接融入了周围的环境里。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作用。
他们走入电梯,殷太道突然低声道:“他们好像在模仿上班族的生活,欲望迷障,我本来以为只是某一层,现在看来这栋大厦全部都有问题。”
“是欲盖弥彰吧?”高炎嘴角抽动,他同样赞同这个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