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在教学楼里转着圈儿扩散。
学生们闹哄哄的站起，有不少人早就收拾好了书包，在铃声响起的那一秒已经站起来冲出了教室。
殷太道是其中打头儿的那个。
他背着半旧的书包，等在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等了不到五分钟，班主任的身影已经在远处出现，直勾勾的向他走了过来。
高炎依旧穿着那身清凉的白衬衫，额头冒出少许汗珠。
待他走到身边后，殷太道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要避开扑面而来的凉意。
虽然是夏天，但他们这边的晚上可是非常清爽，高炎的体温明显异于常人。
可能这就是掌握灵异的代价吧？
“有眉目了？”
“我出马，你放心。”
殷太道的声音压得有些低，还做贼心虚地往左右看了看，偷感极重，让高炎忍不住咧嘴。
“记了七个。”
殷太道从书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个问号。
“这是今天在走廊里喊过别人全名的，有三个是隔壁班的，还有个是高二的。”
高炎点点头，将这笔记本收起，“昨天你说的那两个男生，怎么样了？打听清楚没？”
殷太道比了个ok的手势，“我去打听了一下，他们班中午有人在篮球场上组局来着，但没见到他们两个。”
“我上去问过，组局的那哥们一脸厌恶……我怀疑他们已经被人暗暗排斥了，所以中午才没叫他们。”
“咱们今天就盯他们两个吧？”
高炎沉思了一会儿，同意了他这个建议，“倒也不是不行，不过王浩他们两个的家庭住址离得太远了，真要是盯梢的话，我怕你那边出什么意外，我赶不及。”
“放心了，那些人都被鬼蛊惑了，能有什么意外？要我说，最简单的还是我也直接喊名字，像上次那样——”
“想都别想！”没等殷太道说完，高炎就断然打断，没好气地回复。
“你真当同一手段能用两次啊？找死是不是？”
“你不是说了，鬼是没脑子的吗？我这叫一招鲜，吃遍天……”
“鬼蛹跟舆论鬼不一样，”高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舆论鬼也就是精神影响，你……”
说到这，他也有些狐疑起来，“你的神经那么大条么？居然比我还先挣脱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老班你太弱了。”殷太道不服抗议。
“你这么能耐，还非拉上我一起行动干嘛？”高炎用手掴住他的后脖颈，刺激出一片鸡皮疙瘩。
“别忘了，要不是舆论鬼的影响，那只蛹怕是还留在你体内。你连什么时候中招都不知道，还想着以身入局？我看你这是上门送菜！”
“行了行了，听你的还不成吗？地址搞到没，赶紧发一发。”殷太道不想再听他的叨咕，赶紧催促。
两人昨天汇合就讨论了一番如何寻找到鬼蛹的藏身地，殷太道当时就想故技重施，不过被高炎一票否决了。
之后他又提出可以盯梢那些已经喊过别人名字的同学，这次高炎思考良久，最终还是同意了。
盯梢这个办法，有点大道至简的味道，各种破案的影视剧甚至现实的警探，都基本会用到这办法。
只不过未经过反侦察的训练，很容易被人发现而已。
问题是他们要盯梢的本身也不是‘人’，是已经被鬼盯上的，完全被蛹控制，怎么可能发觉有人跟着他们？
仔细思考，这里面最大的难点，就是找到那两个学生的家庭住址了。
在这点上，高炎的班主任身份明显有大作用，他可以登陆内部的教务系统，只要殷太道搞清楚班级跟学生名字，他就能查询到户籍所在地跟家庭现住址。
高炎把自己查出来的住址塞过来，殷太道伸手接过，感觉纸页边缘还带着些微的凉意。
“我去城西老巷，你去盯王浩，他在城南的回迁楼，注意保护自己，真遇上什么异常，放弃就行，咱们还有人选。”高炎分配好任务，指了指自行车棚，“我骑车过去，你注意保持电话畅通。”
殷太道捏着这张纸，感觉心里又痒痒起来，竟然下意识地回了个敬礼。
他看清了住址，决定用公交的方式过去，看着高炎骑着辆酷似二八大杠的自行车远去。
待公交慢悠悠地到了所在小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回迁楼的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楼道里的声控灯大多坏了，只有三楼亮着盏昏黄的灯，照着“302”的门牌——那是王浩的家。
殷太道多次来回跑动，确定王浩家的窗户，躲在了小区的花坛后面，刚落位没多久，一个男生便步伐僵硬的走了过来。
是王浩！昨天打球的那个男生！
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这高二的男生居然比自己放学还晚？
他看着王浩上楼，看着他卧室窗户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偶尔有个模糊的影子在窗帘上晃过，不一会儿，灯光便完全黑了下来。
之后就是漫长的盯梢时间，路边行人渐渐消失，直到杳无踪影。
殷太道干脆坐在盯梢楼下的台阶上，多亏白天睡足了觉，再加上第一次干这种事儿，精神头儿不是一般的好，竟然一直挺了过来，没有睡着。
“踏……踏……”
略显僵硬的脚步声在楼道传来，殷太道精神一振，赶紧又跑到远处花坛后面。
不一会儿，一个男生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走起路来膝盖直挺挺的。
果然，你说这不是被鬼影响了，打死他都不信。
殷太道心中激动起来，悄悄探出头，看着他沿着马路往前走。路过拐角时，殷太道快步跟了过去，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儿石子，发出响动。
这把他吓了一跳，连忙又躲起来，可前面的男生连停都没停，似乎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