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功了？”希娜有些惊喜。
鬼可能会修补这具身躯，但神父体内的灵异还未平复下来，这时候去注重体面先选择修复身躯的，也只有人类思维能干得出来。
尤其约翰，曾经因为锁链构成的身体被人诋毁成恶魔，想办法遮挡住这些锁链一直是他的一个心坎儿。
如今看来，竟是一举多得了。
约翰刚要回答，脸色又忍不住一抽，他再次闭目凝神，半晌后，身体内传出窸窣的金属摩擦声，随后彻底归于沉寂。
即便如此，约翰依旧不敢大意，又挺了好一会儿，随后把手伸进胸口，轻轻一戳，刚刚弥合起来的皮肤竟如纸一般被戳破，他从中取出还在燃烧的半截线香，将其掐灭，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露出笑意。
“算是成功了吧。”
压制锁链鬼的过程，远比他想象中顺利得多……或者说，有希娜的道具辅助，又已经驾驭了一只鬼的灵异，还压不住锁链鬼才叫奇怪。
“它的性质是【契约】跟【具象】。”
约翰用手轻轻一划，胸口再次变得完好如初起来。
“具象性质……陈宵也有，这能力也就用来打打后勤吧，不过我的具象不止可以制造出物品，还能附加有‘血肉’效果。”他稍微沉吟了一下，“一些曾经出过车祸，毁容的那些人，我可以给他们做出新的皮肤……在日常生活还是很有用的，只是在灵异作战上，似乎用处不大。”
“契约性质，这个自由度太大了，一时半会儿很难讲完。它主要分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不平等条约，回馈最大，但约束能力也最差……”
“先不说这些了，”希娜有些心急的打断他，“你体内的那只……契约鬼，我记得它与特伦斯的镜子鬼发生过灵异对抗，你知不知道镜子鬼是在哪片区域诞生的？”
“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它的寄宿物！”
约翰微微一怔，“它遇到的时候，镜子鬼已经跟那只蝙蝠鬼打了很久……所以我还真不知道，不过……”
他眼中幽光一闪，光滑的地板上突然荡起涟漪。片刻后，一位神色木讷，穿戴着劳工帽的特伦斯从中缓步走出。
有些自豪地展示着这个镜像，约翰忍不住露出笑意，“它应该知道。”
……
“伙计，你当时就在广场？”戴牛仔帽的老头往嘴里灌了口酒。
壮汉搓着胳膊上的青紫伤痕，动作夸张，“耶稣基督在上，当时我刷盘子，盘子倒映出的我直接把嘴裂开到了耳朵边儿！我几乎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
他猛地拍了身旁穿工装的年轻人，指着天上唾沫横飞，“多亏那位超级驱魔人！水龙头里突然冒出来一大股血水，直接把我给救下来了！”
“最神奇的是，满身的血，救下我之后就直接融入地板了，竟然没留下半点痕迹！你们知道我当时咋想的么？我当时真是被吓蒙了，竟然第一时刻琢磨：这么多血沾身上我家那位又得发怒了！“
年轻人呛了口啤酒，“你这个都过时啦！没听到最新消息吗？我隔着三条街都听见那声爆鸣！听说一大堆人都被镜子给吸进去了，结果天上直接降下血色的瀑布，把人全给救下来，好几只躲在镜子里的恶灵还给冲化了！”
教堂台阶上，穿围裙的老妇人正给孩子们分发饼干，一脸慈祥，“只要你们按时吃饭，学习，平时多为家里做家务，就会受到庇护，像今天那样。”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蜡笔画，上面画了一片红色的东西，极为抽象“可是奶奶，这些都是血吧？太吓人了！”
“吓人才好呢，吓人说明凶啊。”老妇人用围裙给她擦了擦嘴角，“对付恶灵，就得比它们更凶。”
“看这层次感，”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正蘸着朱砂色的颜料，在画布上抹出扭曲的光带，“超级驱魔人的血色战矛将无坚不摧，在天幕笼罩之下，所有恶灵都将无所遁形——孩子，过来学学，多好的机会啊！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艺术！”
路过的邮差瞥了眼画布，“得了吧，上周我家祖母的裤衩掉染缸里，她捞出来在地上甩了半天……你这还没她甩出来的好看！”
陈宵双目微阖，端坐于血色天幕之上。
他救了不少人，当然，没有下面所说的那么夸张。
以讹传讹之后，不少人都快把自己给神化了……虽然西方的神本身格调也不高。
镜子鬼还在发力，它在不厌其烦地骚扰自己，试图用各种小手段来探清自己的状态。
他没有动用领域层次的能力，更多地是依靠盲信来维持这庞大的血水范围……
即便如此精打细算，陈宵也快撑不住了。
毕竟他已经坚持了超过十个小时！
在早上六点，小镇上最主流的那批人起床后他就展开了能力，一直坚持到了下午四点。
目前已知遇害的只有五个人，应该是半夜起床开灯看了镜子而遇害，这个是真没办法。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半夜起床还是少看镜子的好。
所幸，在陈宵展开灵异后很快就发现了端倪，没让它们掀起什么乱子。
经过周围镇民的说法，这些人全部性格大变；而它们在被杀之后亦如镜像一般，化为了漫天光屑，也更让陈宵确定这些人绝非是被影响的人类。
那原本的那些人去了哪里？
是被拉入了镜子世界？
他们进入镜子世界之后会被操控吗？能否通过他们联系到特伦斯？
这是陈宵最先想到的攻略思路，可惜，并没有居民发现，他也只好换成了一个笨法子。
消耗战。
他起初是没想到这一点的，在10点之后，他才确定自己可以用这个办法。
在这个时间段之前，即便跟鬼宵达成了协定，即便吞了这么多鬼，他也没想过跟镜子鬼打消耗战。
毕竟双方的消耗完全不成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