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等人刚从那股血液逆流的悸痛中缓过神来,庆祝的笑容还僵在脸上。
他们迷茫的看着四周,发现黑袍神父的身体不断凭空涌现出锁链又消失,看着街道上的人纷纷倒在地上,形如枯骨,一个个都当场呆住,马库斯的嘴更是张得能塞下拳头。
“这……这就是对策人?”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难怪……难怪那家伙一直瞧不上我……”
血球在高空缓缓转动,陈宵心中微动,它便投入身下的血桥,汇聚成一道细长的河流,在空中向远处蔓延,而陈宵也搭载着它顺势向远方移动过去!
希娜看着陈宵远去的背影,小嘴张成了圆形,几乎无法平静下来。
刚才陈宵……似乎也是隔空抽离其他人的血液?
希娜当然不会觉得他是无法抽取自己的血液……也就是说,如果陈宵心中有类似的想法,她刚才可能已经死了?
所以,陈宵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陈宵感觉自己现在前所未有的好。
血与肉纠葛在一起,每一寸血肉都在【盲信】的催动下沸腾,将这性质几乎催动到极限;撕下符箓后,精神重归躯壳。
陈宵久违地再次沉入意识深海内,毫不犹豫地与那三道音符相连,借其性质为梯,将意识,或者说‘灵’,也推上了巅峰。
一瞬间,陈宵仿若找回了第一次复活的感觉,而这次,再没有一个赵雅柔去打断他。
他身体在血河的另一侧浮出,低头俯瞰,红海里翻卷着灵异的浪潮。风声拂过,耳畔叠着万千声响:在角落挣扎的喘息,躲藏在地下室中的低语……所有生命在这一刻都与他相连,将世界的脉动传递过来。
从呱呱坠地到行将就木,生命的本质就是与世界持续终生的交谈。
幼芽生长于巨石,自裂缝中展现翠绿,宣告生命之坚韧;蝉蜕空悬于夏枝之上,十七年地下蛰伏,只换七日高歌,宣告生命之璀璨。
生命不是蜡烛,而是人人可握的火炬。
生命来到世界,是因为不得不来;生命离开世界,亦是因为不得不走。
来与去之间,即是生命的光。
纵使每一片落叶都将迎来凋零,但它们都有机会,来用飞翔诠释生命之壮美。
由血肉再到生命,透过这双眼,世界仿佛又褪去一层迷雾。
所有具备血肉的生物身上都缠着一根红线,这线条或深或浅,或粗或细……可在五百米内,每根线都在颤动着,似乎随时可以响应他的心意。
所有人,都可以属于自己。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去做了。
陈宵将所有被棕褐色缠绕而变为斑驳的红线都一一抽离,汇聚入脚下的血河之中。可随着这举动进行,更多棕褐色的线条失去了依凭,它们自虚空中涌来,如荆棘般将他紧紧缚住。
它们想与我建立联系!
陈宵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明悟,他用手轻挥,试图将其切断,可却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自己还达不到,还差了点什么。
他变得有些焦躁起来,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仅仅是目前这种程度,还无法左右他……双方目前并不对等,想通之后,陈宵开始试着去无视掉这些线条。
可很快,他又惊讶的发现,这些丝线开始变得微弱起来,一根根都开始主动断裂。
有什么东西,试图隔绝线条的源头部分。
陈宵脑海中猛然浮现出约翰的影子,他的锁链灵异,似乎具备有类似功效?
将这些想法抛诸脑后,趁它病,要它命,这个道理陈宵还是懂的。
他鼓动起血河在空中翻涌,载着自己流动在城市之中,精准地收拢起更多生命红线,直到……
陈宵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如断线风筝般失去控制,竟然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自身气息骤降,几乎转瞬间就跌落谷底。
空中血河倒卷,轰然涌入体内,他的身躯也重新膨胀,变得充盈起来。
陈宵一个翻转落地,清点此番收获,观察周围,才发现十数条街道的“奴”早已被自己清空——干瘪的躯体一排排倒在道路上,而他也终于从那种境界中退了出来。
刚刚那种状态,不过是再次回归后的有感而发,又靠着【盲信】与【侵占】等性质的多重叠加才勉力维持住,故而灵异消耗的速度远超平常。
但不管如何,自己确确实实的摸到了领域边缘才对。
可惜……两者之间的隔阂太深了。
陈宵仰目望天,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个想法。
或许,自己本就不该在这里探究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