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吗?”
陈宵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动,他下意识的回望过去,发现皮埃尔正一脸和善地站在身后。
看着这人手中递过来的物件,陈宵一时间有些恍惚。
凝视着皮埃尔手中熟悉的*华牌香烟……他几乎要下意识的接过来,随后才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再活一世之后,自己的躯体早已摆脱了这习惯。
但先是流落到鹰国的123区,如今又来到了鬼的腹中,还能看到这牌子,倒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亲切。
再看皮埃尔,他递烟被拒,表现得倒是有些不以为意。
只见他熟练地抽出一根,又在内兜里摸出个火机点火,最后两指交叉着将其送入嘴中,轻吐出一口薄雾。
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个老烟枪了。
会议已经结束了好一会儿,马库斯神色凝重,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出去联络手下——想要靠近交汇地块,首先要拿大量人命来填。
而与积威深重的皮埃尔不同,马库斯被吞入此界可没几天;哪怕用这界的时间来算,他也才刚过了三周而已。
想要叫人去送死?
这可不是必须要有所牺牲的献祭日,哪里有那么简单!
可话又说回来,若不是需要他去协调人力,皮埃尔又怎么会让一个普通人知道这次冒险行动?
马库斯纵使如何不忿,依然明白一个道理——想要跟鬼打交道,想要逃出这里,他非得依靠在座的几位对策人不成!
趁着他去喊人的功夫,几人也得以闲散的休息一会儿。
远处,隐约传来鬼物搏杀的模糊嘶吼,混杂着夜风吹拂过废墟的呜咽,更添几分压抑。
这世界似乎也分季节,夏季白天长,冬季白天短,而且更为极端;夏季的夜晚只有两三个小时,冬季则是白昼只有两三个小时。
陈宵本来打算跟希娜待一会儿,可皮埃尔这个人毫无自觉,他那边似乎早已准备完毕,只待出发;而他此次会谈也是自信能拉拢到众人,所以压根没走,也跟在两人身旁出来散风。
希娜跟自己闲谈几句就回屋了,应该去找那个刀疤男的头儿了?
她在大鹰这边天然带有声望Buff,再经过前些日子的‘献祭日战争’,实际就是帮派混战来确定双方所出的名额;总之短短一周时间内,希娜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地位,至少在东北这个地区,说话怕是比那个‘将领’还要好使。
希娜一走,皮埃尔也不好意思这么直白的跟上去,只能待在原地,跟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或者说,是这人单方面的开口,自己纯在应付。
不过自己确实也有疑问……
陈宵有些踌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是怎么确认……总战获胜的鬼物,会取代外界的那只?”
“猜的,有一些想法,还是得去实地验证。”
皮埃尔异常的坦诚,“你我都心知肚明,未去现场勘察过,怎么可能真正确定这一点?”
“想要出去,就得想办法接触;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可马库斯不同,不给他一个确切定论,这家伙只会缩在后面坐享其成;所以,还是先把他拉上船,等死了部分人之后,他想退出也来不及了。”
他眼神幽冷,“在外面我们还尚可用自身灵异去对抗鬼,然后窥得破绽;在这该死的世界内,我对上一只衍生物都够呛,那就只能拿人命去试了。”
皮埃尔看了一眼陈宵,连忙又补一句,“我们那边已经有二十多个兄弟准备好了,他们知道自己的任务,也情愿去试……活下来的人,我承诺会带他们逃离这里。”
“所以你们不用有顾虑,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应该说,我们的行动失败了,才是真正辜负了他们。”
陈宵依然没再回话,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你们大夏那边,”皮埃尔又打开另一话题,“对策人的待遇怎么样?”
“?就那样呗。”
“但就我打听到的……”皮埃尔含笑摇头,“你们那边被限制的,好像有点厉害。”
“至少,远不如我们这边自由。”
“你们那边?有多自由?”
“只要你成为对策人,大把的财团主动涌上来。”皮埃尔耸了耸肩,“你只要选择一方,房子,车子,票子,女人,基本上应有尽有。”
“皇室那边开的价码可能稍差一点,但名望方面却更好满足;爵位,帮你宣传,还有往日身份高贵的女人自荐枕席……”
“相比之下,你们那边只是工资开的高点,权力看似给足,却还是被列入他人的管辖之下……这限制的还不够厉害?”
陈宵若有所思,他对此还真不怎么关心。
还是那句话,他物质欲望其实很低来着。
不过这样听起来,国内倒确实在福利待遇上拉开了不少差距……也难怪最近的自由对策人越来越多,都没有加入官方,而是在地方上观望。
“国情不同,没什么好说的。”陈宵摇摇头,皮埃尔却抓着不放。
“不,我懂,是……‘情怀’是吧?”
“你们大夏的责任感确实强……也难怪能出那个人。”
“我虽然没加入法国的工党,可在全球异变之前,却深入研究过他们那边的教义。”
“其中很多思想,都让我为之心折;而其中的集大成者,毫无疑问是你们那边,大夏不是有句名言吗?‘五百年必有王者出’!”
“我能成为对策人,也恰恰是因为锁区后,那一瞬间的于心不忍;就这点来说,我的一生,都有受到你国家那个人的影响。”
陈宵眼眸中闪过讶异,又有些了然起来。
皮埃尔似乎也有些激动,但很快他又按捺住自己,叹了一口气,“恕我直言,情怀与责任,有的时候真不能当饭吃。”
“最先死去的,往往是最忠诚的;所以,我如今才身处这里。”
“而当时那些讨价还价,三番五次推托不愿进去的,反而避过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