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关注那个撞倒镜子的男人,而是看向周围,只感觉眼花缭乱。
南城区是这个样子的么?
特伦斯将周围尽收眼底,之前的车水马龙与喧嚣市景不知何时已经变为了一片疮痍。
远处高耸的大楼已经垮塌,不少建筑的高层都消失,只冒出部分裸露的钢筋;低矮的楼房也露出大块的缺口,墙体与玻璃等构件都不翼而飞……
街道上,平整的地砖与瓦石砾混杂在一起,时不时就有个坑,露出黑色的泥土。
空气中满是昏沉,角落里还能看见半辆私家车,车窗玻璃已经全碎。
糟了,自己这是思考了多久?
有人在南城区搞废土艺术?这种风格的建筑……你别说,还真是有意思。
……不对!
这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破坏了好吧!
“吱——!”
尖锐的声音在半空中传来,也让特伦斯再次回过神来。
大街上此时可谓一片嘈杂,大量的人从各个出口跑出来,跑向道路两边,然后一个个又跟下饺子一样被突然出现的巨口吞没……
不远处的墙角,还有几具残破的尸体正以扭曲的姿态倒伏。
有些只有上半截,内脏与血肉暴露在外,有些则只剩下了双腿。
它们与周围的断壁残垣融为一体,如此和谐,以至于特伦斯第一时间都没看出不同来。
“那张嘴……是恶灵吧?难不成镜子里的恶灵出来了?”
“不对,那家伙的嘴好像没这么大……”
他并未感到恐怖,或者说,在昨天的时候,恐慌情绪就已经被自己完全克服,感觉不到了。
自己看来意志坚定得很,已经把鬼影响的这么深了。
特伦斯忍不住这样想,抬头看去,这里原本好像是栋三层小楼?女友家正是住在中间那层……
此刻,这建筑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层半,上半部分像是被某东西一口咬掉,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的管道和电线,在风中摇曳。
几滴鲜血溅射在脸上,半截女体从楼上高处掉落下来,那半截身躯还在空中微微抽搐,鲜血如雨般洒下。
‘还好没砸到我的镜子。’
他这样想着,眼神却忍不住一凝。
特伦斯紧紧地盯着那半截女体,这身体是那么熟悉,以至于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顾不得街道上四散的人群与噪音,就连身边可能存在的恶灵都被他抛诸脑后,只是缓缓的迈动脚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着,径直走到那尸体身旁,然后毫不犹豫地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柔,轻轻摸了摸那具残骸的臀部。
“好熟悉的弧度……”他低声喃喃着,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与留恋。
“啊!”
又一声惨叫传来,这声音有点熟悉,特伦斯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刚才撞到自己镜子,不但没有道歉还出言不逊的那个男人。
他正全力奔跑,已经跑到了街道尽头,几辆汽车横在那里将周围的路口堵住,男人身形矫健,几个动作就快速的攀爬上去,眼看就要逃出这里。
可一张大口没有丝毫预兆的浮现,瞬间将那个男人的下半身,连带着下面的两辆汽车都一并吞下!
巨口消失后,男人摔落在地上,大量的肠子与血液涌出,洒落在地上,他不住地挣扎,呻吟,咒骂,没过一会儿,连带着声音也失去了气力。
那残破的身影逐渐停止动作,在周围废墟的映衬下,显得异常渺小。
只留下几只汽车的轱辘,带着惯性在地面上凌乱地打着转,最终歪倒在瓦砾中。
特伦斯只是茫然地看着这一幕,瞳孔再次聚焦,又回到身前的那半截身体,悲凉与哀伤逐渐在心底涌出,他终于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思绪。
“啊……是你?”
他反复抚摸着那熟悉的屁股,然后将那半截牛仔裤扒开,多次确认,哪怕在这过程中被溅了一手的血,也完全来不及在意。
特伦斯的嘴唇微微发白,不知为什么,大片的泪珠在他眼中涌出,簌簌地滴落在地上,一股热血直直冲入脑海之中,如闪电般劈开黑暗,让他的思维再次清明起来。
他终于认出了这半截身躯的主人,屁股上的两颗痣如此扎眼,与记忆中的那抹场景逐渐吻合。
她……死了啊。
死的这么仓促,这么凌乱,甚至连尸体,都不完整。
自己,不是……只打算跟她‘玩玩’的吗?
不是……在步入政坛之后,就跟她分手吗?
为什么……现在又会如此悲伤?
特伦斯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憎恨与愤怒在他的眼睛里满溢出来,他终于恢复了逻辑,能够正常的去思考!
然后……
捕捉到了在这条街道上空盘旋的蝙蝠。
“你是……被它给……害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