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海内。
陈宵找到了还沉浮在海面下的纯黑光团，心中的不安稍稍放缓。
看来不管自己什么状态，只要肉体没有死去，赵雅柔都可以称得上是‘尽心尽力’。
或者说，对于鬼来讲，不管什么状态都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失去了肉体的锚定，自己意识的优势将不再明显……
而赵雅柔只会本能地选择更强一方。
只要鬼宵还被压在海面下，它就没办法了解自己现在面临的局面……那就很好办了。
“来谈谈吧。”
陈宵意识体盘坐在海面上，轻轻招手，还在海面上盘旋的三道音符缓缓升起，放松了对下面黑色光团的压迫。
“咕嘟…咕嘟。”
一连串的气泡冒上来，黑色光团冒出了小半个身子，这已经是极限了。
陈宵不可能真的把它放出来，不然鬼宵同样可以连接外面身躯的阴影，感知到自己的状态。
鬼宵的这幅模样没有眼睛，但他明白，这小家伙儿在‘看’着自己。
“我早就想跟你这样谈谈了，不过一直抽不出时间来。”
“……”
“我们一直互相使绊子，也不是个事。”
“不如做个交易？”
“……做……你个……头……”
果然，鬼宵已经可以传递出自己的意念了，虽然并不熟练……但这并不影响双方交流。
“你老是想背刺我，抢我身子，但你又抢不过我……何必呢？”
“……抢……你个……头，那是…我…的……”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们之间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不要……脸，你没……头！”
“不如签个契约吧？这世界好像变得越来越疯狂了，我明明已经能完全发挥出鬼的性质，却经常觉得不够用……你的撕裂与吞噬，对我来说，很有必要。”
“……呸！”
虽然它一直表现出不合作的态度，但陈宵却能感觉到，它其实有在真正听自己说话。
有沟通的欲望，这就很好。
“你得明白，小子，我对付鬼，然后吞掉，咱们两个都会变强。看似我占据主导，得到的好处更大，但实际上，这能力毕竟更靠近你，所以你的好处，肯定也少不到哪里去。”
“这点，你总不会不承认吧？”
“……”黑色光团微微沉下去了一点。
这孩子……真是好懂啊。
“所以说，帮助我，本身就是帮助你自己。”
“帮你……个……头！”
“别激动，我知道你什么想法……你觉得，不管吞再多的鬼，只要身躯不是你的，你都享受不到……对吧？”
“……”鬼宵没有说话，沉下的部分又浮出来。
“但你要明白，咱们之间，本就是不平等的。”陈宵指了指在空中飞舞的三道音符。
“与它保持连接的，是我，不是你。”
“只要我肉体锚定还在，优势大过你，那它就会帮我；反观你，就算一时胜过我，又怎么样呢？”
“你袭击老卫的时候，我一直骚扰你，你发挥的出来实力吗？你会好受吗？”
“——！”黑色光团不停地在海面起伏，彰显出它此刻极度不平静。
“现在懂了吧？我占优势，它帮我压，我就能随意享受生活；而你，就算占据优势，它也不会帮你，你一样享受不了。”
“所以，不妨做一个约定，你别搞鬼，把性质借我用，这样我在外面还能时不时吞点鬼，补给你，如何？”
“呵……呵，借……你个……头！”
这小子还是很有灵性的，没那么好糊弄。
“你要知道，我完全可以不管那些鬼，自己享受生活，遇见鬼就跑……凭我现在的能力，它们没办法杀死我，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机会，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黑色光团起伏的更厉害了，它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点。
那是当然的，自己也没考虑过。
一开始还有些摆烂的想法，但现在，一是要肝天机符，二也是……实在无法坐视那些鬼在自己面前乱来。
尤其是自己有能力制止的情况下。
“这样吧，我吃点亏。咱们做一个约定，你也别激恼，好好听。”
陈宵压住心中的激动，他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
“以我身体为道标，停止内耗。”
“当我还活着的时候，你需要全力配合我；当我死去的时候，这身躯交由你管，我给你一段自由的时间，不会干扰你的行动，随你怎么做。”
“！”
“你同意了？”
“我……不对，你……喜欢……骗，你……不对劲！”
“我喜欢骗？呵呵。”陈宵摇了摇头，他转瞬间脱离意识深海，四处蠕动的肉皮身躯突然流出汩汩地鲜血，它们凝聚成细流，激荡起波涛，化为漫天刀剑，将肉皮与裸露在外的器官全部穿透！
下一刻，陈宵已经重归意识深海，而三个音符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它们再次躲到了海面下。
纯黑光团猛地从海面上跳出，但这一次，鬼宵并未忙着扑上来，而是非常激动的绕着他转圈。
“——！”
它解放了，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很好的翻身机会，但却是这个讨厌鬼主动造成的。
“如何？这算不算有诚意？至少在这一刻起，我们是平等的了。”
“你……不怕……我……出去吗？”
陈宵摇了摇头，“你这次可能赢过我，但我同样可以一直跟你耗下去，你就算出去，呆的能舒服吗？”
“但我可以保证，你趁现在出去，我下一次不会再跟你好好谈话，当我重新夺回身躯后，我再也不会想着跟其他鬼作战，你也不要再想着出来。”
“……”鬼宵激烈的游动在身边，似乎也很是煎熬。
“怎么？你说我不要脸，说我喜欢骗，但我现在确实展示出了诚意，你的诚意……”
“又在哪里？！！”
“——！”鬼宵被这强烈的意识波动吓了一跳，但它很快又嗡嗡地凑近过来。
“你……再吼？！吼……你个……头！”